林驚蟄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他從懷裡出一疊大團結，嶄新的大黑十，估著有二十張，往桌上一擱，卻不鬆手，手指在鈔票上，手背的青筋微微浮起：“先拿二十隻表。黃的也要，有多要多。價錢按行市走，現錢結算，不打欠條。”
中年男人的目在那疊鈔票上停了片刻，出兩手指把錢接過去，拇指一捻，嘩啦一聲，是真鈔。他把錢擱在手邊，語氣平穩：“二十隻表，有。黃貨得上頭安排，我一個人做不了主。你先回去，三天後還在這兒，咱們當面點貨。”
林驚蟄知道這是規矩。第一次易，對方不可能把全部家底亮出來，尤其是在不清他底細的況下。他也不糾纏，撤回手揣回兜裡，轉出了正房。那瘦高個還在門外站著，看他出來，了屋裡，中年男人微微點了點頭，瘦高個便閃開了一條道。
林驚蟄出了黑市，沿著北城的城牆走了一大段路。夜裡的風吹過來涼颼颼的舒坦，把他裡叼著的那沒點著的菸捲吹得微微發。他走過鼓樓西大街，拐進後海邊上一條小衚衕，在個公共廁所裡掏出火柴把那菸點上了，一邊菸一邊反覆確認後沒有尾。首到把煙到燙手才扔掉。
然後他去了公園，找了個長椅坐下來，確認方圓三十米沒有旁人，才閉上眼睛分析剛才的況。在正房裡，他說出“六哥”兩個字之後，其中一個人的心跳猛地快了幾拍。那心跳在神知裡清晰得不像話，像有人拿鼓槌敲了一下。
西北角落那個瘦高個。這人要麼是認識阿六，見過面。要麼是被阿貴派去盯過阿六的梢，知道阿六的底細。不管哪種況，這條線算著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子上沾的草屑，往市局方向走去。回到辦公室，他撥了雷教辦公室的號碼。電話響了五聲，那頭的接線員給轉了過去。雷教接起來的時候聲音得很低，旁邊還有人在唸一份筆錄：“怎麼樣？”
“接頭人阿貴，西十來歲，南方口音，手裡捻一串檀木佛珠，小個，偏瘦。老巢在城西廢棄工廠，配電房能通到後牆排水，我們來的那天人肯定會往棚戶區這邊跑。”林驚蟄頓了頓，“三天後下午五點，還在上次那個院子，現場點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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