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金磚地面經歲月挲，泛著溫潤的暗。角落的鎏金熏籠燃著上好的龍涎香，暖融融的煙氣裹著清雅香氣，繞著梁間慢慢散開，將殿燻得暖意融融。宮們捧著描金茶盤，輕移蓮步，將一盞雨前龍井奉至案上，隨後垂首退至殿柱旁，大氣不敢出，只餘袂輕地面的微響。
萬曆帝朱翊鈞指尖輕搭茶盞邊緣，目掃過殿，向側司禮監掌印太監馮保遞去一個晦眼。馮保久侍君側，早己練就察言觀的本事，當即會意，手中拂塵輕輕一擺，低聲音對宮人吩咐：“都退下吧，無召不得。”
眾宮人齊聲應“諾”，腳步放得極輕，魚貫退出殿外。殿門“吱呀”一聲緩緩合上，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殿只留帝后兄弟與馮保三人——馮保雖在，卻垂著眼立在角落，如同一尊沉默的影壁，只聽不說，恪守著宦“伴君不擾君”的本分。
“鏐弟，”
萬曆帝端起茶盞，卻未飲，指尖挲著青釉杯沿，語氣比方才在慈寧宮時沉了幾分，了些兄弟間的隨意，多了幾分君主問政的鄭重。
“你在遼東待了小半年，修路、聯絡真部族的事，跟皇兄仔細說說。朕聽兵部遞的摺子，只說大安穩，卻不知裡頭的細，今日正好當面問你。”
朱翊鏐聞言，子微微坐首，雙手疊置於膝上，姿態恭謹卻不侷促，語氣條理分明。
“回皇兄，眼下遼東的形，比臣剛赴任時穩了不。只是臣弟在遼東這些時日，也看出些舊制的弊病——朝廷素來慣用‘以夷制夷’之策，挑唆部族間互相牽制，不讓任何一方獨大，這法子雖讓遼東暫安二十年，卻也讓真各部積怨日深，往往因幾里牧場、幾車貨就刀兵相向；每逢部族衝突，朝廷又需派軍調解，勞師眾不說，還耗損軍餉，長此以往，遼東終究難長治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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