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的是，他們的貨要靠咱們修的路運，要靠咱們的商隊賣，日子久了，就離不開朝廷的貿易渠道。”朱翊鏐補充道，語氣多了幾分篤定，“到時候不用咱們費心制衡，他們自己就會守著這生計，互相監督著不作——畢竟誰要是敢鬧事兒斷了貿易路子，其他部族第一個不答應。這比靠軍隊強，既省心又省錢，還能讓遼東真正安穩下來。”
萬曆帝聽得認真，手指在案几上輕輕叩著，原本蹙著的眉頭漸漸舒展開，目裡多了幾分思索與認可。一旁的馮保依舊垂著眼，手指卻悄悄捻了捻拂塵的穗子——他在宮裡待了幾十年，見慣了朝堂權謀，也深知邊防難，潞王這法子，既不用強徵民力，又能讓部族心甘願依附朝廷，確實比一味用兵溫和周全得多。
朱翊鏐說著，眼中更亮，往前又湊了湊，語氣裡滿是期許：“皇兄，這經濟牽制只是第一步。等真各部靠貿易掙了銀子，族中老小吃穿不愁，臣弟就打算在順、開原這些商路要地設學堂，請江南的秀才來教書，讓他們的子弟讀書認字，學咱們的儒家文化——教他們‘仁義禮智信’，教他們‘君臣父子’的道理。”
他指尖輕輕點了點案几，聲音裡帶著對未來的憧憬：“他們現在說到底是沒嘗過安穩日子的好，也不懂我大明的規矩。等他們的孩子讀了書，知道了忠孝節義，知道跟著朝廷能過好日子，還會想著作嗎？不出二十年，這些部族定會真正認我大明為正統，到時候不用軍隊鎮著，不用費心制衡，遼東自然就天下太平了！”
萬曆帝聞言，眼睛驟然亮了，手在案上輕輕一拍，語氣裡滿是贊同：“好！好一個‘以文化之’！鏐弟，你這想法比皇兄想得還遠！不僅僅只想著用經濟拴住他們，卻沒料到還能如此釜底薪——經濟給他們活路，文化給他們規矩，雙管齊下，這遼東才能真正握在咱們手裡，才算得上長治久安！”
馮保也忍不住抬了抬眼，看向朱翊鏐的目裡多了幾分敬佩——潞王能想到“文化教化”這一層，這份遠見，在宗室藩王中著實難得。
朱翊鏐見皇兄認可，心中更定，語氣愈發懇切：“臣也是想著，刀劍能一時，卻不了一世。只有讓他們從心裡認同我大明的文化，把自己當大明人，這遼東的太平才穩當。到時候，他們的子弟能考科舉、當吏，跟咱們的百姓沒兩樣，還有誰會想著分家過日子？”
萬曆帝笑著點了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暖意從心底散開，連帶著語氣也溫和了幾分：“好！你在遼東放手去做，不管是設學堂還是辦貿易，朕都給你撐著！朕倒要看看，二十年之後，這遼東能變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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