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戚繼,好一個老謀國的將帥!他既要替陛下剿滅蒙古邊患,更要借這一戰不聲削弱日益壯大的建州真,為大明除潛在之患。
朱翊鏐角緩緩勾起冷冽弧度,戚繼的心思他懂。這位戎馬一生的老將,滿心滿眼皆是大明江山永固,容不得任何勢力坐大,哪怕是暫時依附的建州真。可他朱翊鏐的心思,戚繼卻未必全然知曉。
他要滅韃子,要保遼東安穩,卻絕不願建州真傷筋骨。這些真人,是他手中一把鋒利趁手、且無需顧忌名聲的刀。
這把刀,可制衡草原諸部,替他牢牢守住龍興之地;而將來,這把刀是留給倭寇的!
大明乃天朝上國、禮儀之邦,堂堂天朝之師若輒海遠征,與流竄海盜糾纏,難免落窮兵黷武之名。那些海征戰、斬盡殺絕的清剿、見不得的算計掠奪,總得有人去幹、有人背鍋。天朝上國要的是垂拱而治的面、萬邦來朝的威儀,是“朕以德化育西方”的名。
而建州真,正是最適的執刀人。他們悍勇善戰,慣於山林風浪;未完全融中原文化,無需顧及天朝面;依附大明靠賞賜與互市生存,唯朝廷之命是從。
他日只需一道旨意,令他們追剿倭寇、掠奪倭寇財富,去南洋替大明掃清海上障礙。屆時天下人只會說建州真野難馴,與天朝上國無干。大明得海上安寧、商路暢通、西方敬畏,卻不沾半分窮兵黷武的汙名,這才是他朱翊鏐的真正算計。
刀,要磨。不磨便生鏽失鋒,淪為廢鐵。默許努爾哈赤擴充部眾、扶持其武裝商路護衛,便是在磨刀——磨去蠻荒之氣,磨出軍紀戰力,磨斬金斷玉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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