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保國公朱應禎進殿——！”
殿門口太監的唱喏聲剛落，候在廊下的朱應禎立刻抬手理了理蟒袍襟，指尖平腰間玉帶的褶皺，又正了正帽，深吸一口氣才抬腳往殿走。可剛邁過門檻，就見一人著緋袍、腰繫玉帶，正從殿躬退出，兩人險些撞個正著。
朱應禎定睛一看，不由驚道：“吆，這不是田閣老嗎？你怎麼在這兒？什麼時候回的京？”
來人正是剛向朱翊鏐彙報完江南事宜的田樂。他見是保國公，忙停下腳步，拱手笑道：“見過朱公爺。本昨日剛從江南迴京，今日一早便來向陛下覆命，事急倉促，倒沒來得及告知公爺與其他同僚。”
“咱倆還客氣什麼！”朱應禎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語氣熱絡得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大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卻悄悄掃過殿的明黃簾幕，低聲音問道，“剛見了皇上？看你神舒展，皇上今兒個心怎麼樣？沒因江南的事不大高興吧？”
這話看似隨口一問，實則藏著滿心試探——自昨日接到傳召，他心裡就揣著塊石頭：既怕自家子弟在外惹禍，又怕陛下要查宗室勳貴的舊賬。田樂剛從江南迴來，最清楚陛下的心思，從他這兒總能探到些口風。
田樂心中冷笑：這朱應禎，倒會打如意算盤。面上卻不聲，手上輕輕掙開他的攙扶，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帶著幾分似笑非笑：“陛下心如何，臣不敢妄議。對了，朱公爺，南首隸那邊，您府上應該也有不田產商鋪吧？去年我路過蘇州，還聽聞保國公府的綢緞鋪生意紅火得很呢。”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朱應禎心裡，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微微一，心裡“咯噔”一下——田樂剛查完江南賦稅，此刻突然提他的江南產業，是無意提及，還是早就查到了什麼？他頓時沒了試探的心思，只覺得後背微微發，連語氣都有些不自然：“這……些許產業是有的，不過都是家裡老管家打理，我向來不管這些瑣事，況也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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