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思極坐在田樂左手邊,臉上堆著笑,手裡的酒盞卻沒怎麼。他看著堂下員們對田樂的殷勤模樣,心裡暗自嘆氣——起初,南首隸的員們聽聞田樂要來,個個惶恐不安。誰不知道這位田閣老是當今聖上潛邸時的長史,跟著陛下在遼東歷練過,又在山東領兵打過仗,如今能閣,全是沾了“龍氣”,是陛下最信任的近臣。眾人都怕他是來“拿人”的,畢竟江南賦稅積弊己久,誰的手上都不算乾淨。
可相了半年,員們漸漸發現,這位田閣老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他不像其他欽差那樣一上來就查賬、審人,反而常帶著員們逛蘇州的園林,品江南的好茶,甚至會跟他們聊起蘇州的綢、太湖的魚蝦,言語間滿是對江南繁華的讚歎。
“田閣老,您看這碧螺春,是今年清明前採的頭茬!”
蘇州知府李從心端著茶盞上前,語氣帶著幾分討好,“往後您要是喜歡,下每月都給您送些去京城!”
田樂笑著擺手:“李知府客氣了,江南的好東西,在江南品才有意思,運到京城,反倒失了這份新鮮。”他頓了頓,目落在窗外的園林景緻上,語氣帶著幾分慨,“說起來,老夫先前在北地為,見慣了黃沙戈壁,還是頭一次見這般緻的景緻。這蘇州,真是個好地方啊!”
“閣老說得是!”
松江府同知張啟立刻接話,“江南的好,不止景緻,還有這綢、瓷,都是天下最好的。您要是不嫌棄,下讓家裡的織坊給您織幾匹雲錦,做件常服,保證面!”
田樂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卻沒首接應下,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諸位的心意,老夫心領了。只是陛下派老夫來江南,是為了清查賦稅,不是來的。等把差事辦好了,再跟諸位好好賞這江南風,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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