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新的難題很快擺在眼前:如今南北運輸的需求,早己不是京杭大運河與海運所能完全承載。運河上的漕船排長龍,時常要在閘口等上數日才能通行;海運雖快,卻風浪影響大,遇上壞天氣便只能停航。貨積的況越來越明顯,連帶著蘇杭、天津等地的價,都有了波。
“要想富,先修路。”這話糙理不糙的道理,殿的戶部、工部員哪會不懂?可懂歸懂,現實卻難如人意。如今大明的道,說是“道”,其實大多不過是比鄉間小路稍平整些的土路——天晴時塵土飛揚,嗆得人睜不開眼;雨天時泥濘難行,車馬陷在裡頭半天挪不;若是走的車馬多了,不出半月便會被軋得坑窪不平,連車都能顛壞。地方府不是不想修,一是沒閒錢——各地賦稅大多要上繳國庫,留作自用的本就有限;二是不敢輕易用民力,怕引民怨,重蹈前朝覆轍。
大殿靜了下來。戶部尚書將遼東的財源、運輸的盛況一一說盡,工部尚書又接著講了修路的迫切與難,兩人說完後垂手立在一旁,其他員也都默不作聲,所有目都落在座上,等著皇帝的示下。
“要想富,先修路。”
朱翊鏐的聲音在安靜的大殿中響起,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道路不暢,貨積在碼頭、堵在運河,遼東的財源便難通南北,江南的需求也難補邊地,長此以往,必定拖慢咱大明發展的腳步。”
他手指輕輕叩了叩座的扶手,目掃過階下的員,最終落在閣幾位大臣上:“可修路不是空喊口號,需得真金白銀鋪路,還得有妥帖的章程。如今國庫雖因遼東稍有充盈,但也經不起大手大腳;用民力更是要慎之又慎,不能讓百姓怨聲載道。”
說到這兒,他稍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朕掌著大明的方向,定大的調子,可怎麼籌錢——是從遼東商稅裡,還是讓江南富商捐輸;怎麼規劃路線——先修哪段道,用什麼材料;怎麼既不擾民生又能把路修好——是僱民夫給足工錢,還是呼衛所兵士協助,這些實打實的章程,還得靠你們閣牽頭,戶部、工部協同著琢磨,拿出個可行的法子來。”
剛把修路的大致方向定下來,兵部尚書又捧著摺子上前——年關在即,九邊各鎮的將士們守著苦寒邊地,按例的賞賜不能:銀錢、綢緞、臘,得一一核算數量,從國庫調撥,還得確保年前能送到邊關將士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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