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猛地攥了拳頭，指節得發白，指裡因用力而滲出了汗水，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像是做了一個關乎生死的重大決定。他抬頭看向窗外，晨正過窗欞照進來，映得屋一片明亮，彷彿預示著他即將踏上的這條道路，雖充滿荊棘，卻也可能通往萬丈芒。
“好！”周虎低聲喝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破釜沉舟的決絕，像是在給自己打氣，“這事，老子管定了！”
他轉大步走到李生邊，目落在那張寫滿歪歪扭扭字跡的狀紙上——那是李生一路上趁著休息的功夫，找識字的人幫忙寫的，上面記著黃萬山的惡行，還有被抓孩子的大致況。周虎拿起狀紙，仔細看了一遍，眉頭微蹙，沉聲道：“你這狀紙寫得太簡略了，很多細節都沒說清楚。你現在重新寫，每一個細節都不能！”
李生聞言，抬起頭，眼中滿是驚喜與激，淚水再次湧了上來，連連點頭：“哎！俺一定寫仔細！俺一定寫仔細！多謝周校尉！多謝周校尉！”他說著，就要跪下磕頭，被周虎一把攔住。
“不必多禮，”周虎擺了擺手，語氣嚴肅，“現在不是謝我的時候，你把狀紙寫好，才是最重要的。聽著，你要寫清楚：黃萬山的莊子在李家莊的什麼位置，莊子裡有多家丁，被抓的孩子都什麼名字，多大年紀，是哪個村的，他們的父母是誰；黃萬堂的任職細節，他是山東布政司的參政，管什麼事，你有沒有聽說過他其他的惡行；還有那個老和尚，什麼名字，長得什麼模樣，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標記；另外，黃萬山什麼時候要給兒子下葬，陪葬的墓室建在什麼地方，這些都要一一寫清楚！”
他頓了頓，強調道：“這些都是你告狀的鐵證，也是我上報朝廷的憑據，一點都不能含糊！你要是記不清了，就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寫，哪怕寫一夜，也要寫明白！”
“俺記著！俺都記著！”李生連忙點頭，眼神堅定，“黃萬山的莊子在村東頭，佔了足足五十畝地，有東西兩個大門，家丁有三十多個，都配有棒刀槍；被抓的孩子除了俺妹妹丫丫，還有鄰村的狗蛋、小石頭，俺村的妞妞、虎子，一共己經抓了八個了，黃萬山說要湊夠二十個，就在下個月十五下葬；陪葬的墓室建在莊子後面的山崗上，己經快建好了；那個老和尚圓通，長得又高又胖，左臉上有個大黑痣，說話帶著南方口音；黃萬堂是山東布政司的參政，管著全省的錢糧，俺們村去年災，朝廷發的賑災糧，就被他剋扣了大半，村裡人敢怒不敢言！”
李生一邊說，一邊拿起客棧提供的筆墨紙硯，在周虎的指導下，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他的字雖然歪歪扭扭，甚至有些字還寫錯了，但每一個字都飽含著他的憤怒與期盼，寫得無比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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