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番禺舊城改造，錦衛駐粵千戶竟能做到片言隻語不上報！”
朱翊鏐的語氣裡添了幾分嘲諷，更多的卻是失，“朕倒要問問，那千戶是瞎了眼，還是聾了耳？抑或是，他的眼睛和耳朵，早就被人收買了？”
他抬手，指著那份奏，聲音陡然轉厲：“若不是費堯年調任回京，在朕面前無意中提及朕至今還被矇在鼓裡！朕養著你們這些廠衛，是讓你們替朕分憂，不是讓你們互相包庇、欺君罔上！朕要你們何用？”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裡出來的，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厲。案上的鎮紙、硯臺被他的怒氣震得微微，燭火也隨之劇烈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後的明黃帳幔上，忽大忽小，那影子張開雙臂，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巨，平添了幾分猙獰。
張鯨再也支撐不住，膝蓋一，“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著冰涼的金磚地面，地磚的寒意順著額頭傳遍全，卻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抖，甚至夾雜著一哭腔：
“陛下息怒，錦衛行事失當，辜負聖恩，臣……臣監管不力，罪該萬死！”
他重重磕了一個頭，額角撞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跡順著額頭滲出，與冷汗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可他心裡清楚，朱翊鏐此刻的怒火，絕不僅僅是衝著駱思恭和那個駐粵千戶去的。南洋戰事正酣，朝廷耗費巨資調兵遣將，水師戰船往返於閩粵海域，糧草軍餉從各地徵集，正是最忌後方訊息閉塞、耳目失靈之時。番禺之事不過是個導火索，一點燃了帝王積多年不滿的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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