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肅穆的殿宇轟然炸開，震得人心神俱。
張敬修子猛地一，眼眶瞬間泛紅，鼻尖酸得發，積了十數年的委屈、苦楚、不甘與忍，在這一刻盡數翻湧上來，堵得他間發哽。他死死咬著下，齒間嵌進皮，首到嚐到一腥甜，才勉強回眼眶裡打轉的淚水，雙肩抑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這些年，他們兄弟六人頂著罪臣之子的名頭，顛沛流離，走到哪裡都遭人唾罵鄙夷，盡世間冷眼與磋磨，心中的冤屈與苦楚無訴說，只能默默吞嚥。如今親耳聽到陛下親口致歉，字字皆是恤，那些年的煎熬與苟且，彷彿終於有了藉，滿心都是難以言喻的容。
旁的五位弟弟也皆是眼圈通紅，淚水在眼眶裡盈盈打轉，卻不敢輕易落下，只能死死抿著強忍著，肩頭不住輕，心中百集——有半生委屈的傾瀉，有陛下恤的容，更有這份突如其來的溫帶來的難以置信的錯愕，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陛下看著他們六兄弟這般悽惶又容的模樣，眸中閃過一不忍，輕嘆一聲，語氣愈發誠懇，毫無半分敷衍，緩緩道出遲遲未為張居正平反的緣由：
“朕並非不念先師功績，遲遲不為其平反，實有難言之。其一，當年清算張家，乃朝堂眾臣公議，朕初登大位，既要顧全帝王面，更要穩住朝堂大局，驟然翻案，恐致朝局盪，難以服眾臣之心；其二，先師生前推行新政，大刀闊斧革除積弊，了太多勳貴、文的既得利益，樹敵無數，朕若過早為其平反，那些心懷怨懟之人，定會將所有怒火盡數發洩在你們上，朕如何忍心看著你們再遭磨難？朕本想著，待朝局穩固，再徐徐為先師平反，既能昭雪他的冤屈，還他一世清名，也能護你們周全，給你們兄弟六人謀一個安穩前程。”
字字懇切，句句真心，無半分虛飾。張敬修聽完這番話，心中最後一疑慮與芥，頃刻間煙消雲散，只剩滿心滾燙的激與容。他從前也曾暗自揣測，陛下是薄寡義，忘卻了父親鞠躬盡瘁的功績，卻不知陛下心中竟有這般周全深遠的考量，既顧全了朝堂大局，又時時惦念著他們這些罪臣子嗣的安危，為張家著想。
想到此，張敬修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激盪，上前一步，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金磚之上，額頭重重磕下，發出沉悶的聲響，聲音哽咽，卻滿是赤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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