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東海之濱的當天下午,始皇帝便下達了命令——準備船隻。不是普通的船隻,而是能夠出海遠航。抵風浪。承載三千男和數萬士兵的巨大樓船。
命令下達的那一刻,整個營地都了起來。士兵們從營地裡湧向海邊,工匠們從隊伍中走出來聚集在沙灘上,民夫們從四面八方被徵調而來,扛著木材。揹著工。推著車輛,匯一人流,湧向這片從未有過如此大規模造船的海岸。
始皇帝要的船,不是一天兩天能造出來的。但始皇帝的命令,從來不會因為困難而打折扣。他說要船,就要船;他說要十艘,就要十艘;他說七日造好,就必須在七日造好。沒有人敢問為什麼,沒有人敢說不可能。在始皇帝面前,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做不到,那就是你的問題;完不,那就是你的罪過。
劉信站在海邊,看著沙灘上那片熱火朝天的景象,心裡翻湧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數萬人同時在沙灘上勞作——砍樹的砍樹,鋸木的鋸木,鑿孔的鑿孔,拼接的拼接。號子聲此起彼伏,在海風中迴盪;汗水在下閃爍,像一顆顆珍珠灑落在沙灘上。沒有人懶,沒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像上了發條的機,一刻不停地運轉。
“先生,七天真的能造出十艘能出海的大船嗎?”劉信忍不住問道。他不是不相信始皇帝的命令,而是造船這件事不是靠命令就能解決的。技。材料。人手。時間,每一樣都是指標,馬虎不得。
徐福站在他旁邊,雙手負在後,目投向海邊那片忙碌的景象,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造不出來,那就殺。殺到有人能造出來為止。”
劉信沉默了。他知道徐福不是在開玩笑,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始皇帝的規矩從來都是這樣——能做到,賞;做不到,罰;罰了還做不到,那就是死。在死亡面前,人的潛力是無限的。七天造十艘大船,在正常況下絕無可能。但在始皇帝的命令下,在死亡的威脅下,不可能也會變可能。
七天,在劉信的覺裡,像是過了七個呼吸那麼快。每一天,他都會去海邊看看那些船造得怎麼樣了。第一天,龍骨鋪好了;第二天,船肋立起來了;第三天,船板釘上了;第四天,船艙隔開了;第五天,桅杆豎起來了;第六天,船帆掛上了;第七天,十艘巍峨的樓船並排停靠在海邊,像十頭巨大的海匍匐在沙灘上,等待著出海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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