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他們整理詩稿稍遲了些，踏水榭，談笑風生的場面似乎微妙地凝滯。其中幾位弟子目似有若無地掃過我，隨即低聲音，但那刻意控制的音量，卻恰好能讓不遠獨自坐著的我聽個分明。
“有些人啊，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也不掂量自己出，機緣巧合得了先生幾句指點，就真當自己能登堂室。不過是齊先生涵養好，待人寬和。”
“話說回來，這世上的機緣，有時候也看各人造化。當初進咱們書院，便是因著崔先生的一念之仁呢。如今看來，倒是手段越發高明瞭。”
字字句句，如細的針尖，並不高聲，卻準刺耳中。我攥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陷掌心，帶來些微刺痛，維持面上勉強的平靜。我告訴自己，不必爭辯，無需理會，與們爭執只會讓事變得更糟，落更不堪的境地。
聽著那些綿裡藏針的話語，將我的今日與崔瀺的舊誼和齊靜春的青睞勾連起來，暗指我憑藉機緣手段攀附。
我低頭假裝專注地撥弄著茶盞中浮沈的葉片，視線卻有些模糊。
待到他們散去，水榭只餘下清冷空氣與殘存茶香。我默然收拾好散落紙筆和杯盞茶，將桌案椅凳歸位，最後輕輕合上那扇雕花木門。臘
最後一個關門。臘月的寒風迎面撲來，帶著梅枝的冷香。我深吸一口氣，冰涼的氣息灌肺腑，方才在軒強自抑的些許抖，此刻才微微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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