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春山_☆、 (十二)(1)

作者:銜柘·1個月前

我見春山(十二)

碧葉沈浮,水面無波。

良久,齊靜春才抬眸,語氣依舊平和如常,咬字似乎比平時略重了半分,帶出難以捉的意味:“崔師兄此言倒也別緻。”

我心頭一跳,忽覺失言。自那次在山崖書院藏書閣,他無意間瞥見崔瀺留在我筆記上的潦草批註後,我便約察覺,這位素來待人寬和、氣度溫潤的齊先生,對於那位才華橫溢卻行事灑不羈、治學路徑也迥然不同的崔師兄,似乎抱有一種覆雜難言的觀。那絕非厭惡,卻也並非全然認同,更像是一種對截然不同的理念與保持距離的審慎。

“崔先生見識廣博,思緒跳,言辭往往出人意表,令人耳目一新。”我斟酌著詞句,試圖緩和那微妙的氛圍,“晚輩只是覺得,此說或有助於理解古樂中那些幽微覆雜,難以簡單界定的愫……”

“嗯。”齊靜春抬起眼,眸沈靜地落在我臉上,那目似乎能穿言語的表層,直抵人心,“崔師兄確有過人之,才思敏銳,目如炬。他的點撥,往往能如利劍劈開迷霧,直指問題關竅,於混沌中得見清明,效率極高。”

他話鋒在此不著痕跡地一轉,聲音放緩,如溪水流過平的石面:“只是我還是那句話。學問之道,有時亦如觀山。並非所有迷霧都需立時劈開,也並非所有路徑都以直達為最優。在迷霧中多徘徊片刻,於迂迴多駐足沈,或許才能更深切地味山中深淺百態。”

這話說得含蓄而委婉,甚至充滿了對崔瀺才華的肯定。但我清晰地聽出了弦外之音。他並非否定崔瀺的銳利與有效,而是在以他特有的方式提醒我,學問的風景不止一種。甚至那話語深,還藏著不願我被崔瀺那種鮮明風格過多影響的私心。

姿

彿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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