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見我（十三）
那日文會的後半程，表面上依舊論辯風生，暗地裡卻似有無數道目織一張無形的網，悄無聲息地籠罩在我們三人上，尤其是端坐主位神如常的齊靜春。
齊靜春依舊風度翩翩，主持排程井井有條，言談舉止無可指摘。他依舊主持排程，引經據典，甚至比先前更為從容周詳。
每當崔瀺再次開口，無論說的是什麼，我都能察覺到齊靜春搭在案几邊緣的手指會微微收，指節泛出青白，雖只是一瞬，隨即鬆開。他不再看崔瀺所在的方向，目總是沈穩地落在發言者上，或凝視空白不知思索何事。
眼神深像是結了一層薄冰，將所有真實緒都封凍其下，只出令人心生寒意的平靜。那平靜，比任何形於的怒容都更讓人不安。
崔瀺恍若渾然未覺，或者說，他樂於見到齊靜春這副模樣。在與旁人議論某個古音韻難題時，崔瀺忽然將話頭似無意般引向我：“……說到此，倒是想起，靜春你邊這位小友，於樂府古題似乎頗有心得？前番便聽聞註疏已，不知其中對此類音轉現象，可有所辨析？”
全場的目，霎時又聚攏過來。
齊靜春緩緩抬起眼簾，看向崔瀺。他的臉上浮現禮節的笑意，但眼底暗冰似乎更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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