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兒沉浸在這濃郁的文化氛圍中，卻也敏銳地察覺到一不同。在一次講學後，他低聲對朝說：“先生，此地文風雖盛，學子們言必稱孔孟，論必及王道，但……似乎了幾分黃河邊那種關乎民生疾苦的迫，所言所論，有時覺得……有些空泛。”
朝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一讚許：“你能察覺到此，甚好。濟水之清，滋養文華，固然可喜。然若文人只知清談，不識民間疾苦，不曉實務艱難，則所學便易淪為空中樓閣。‘學而優則仕’，出仕為何？若不能經世濟民，則與雕蟲篆刻何異？這便是為何要帶你行萬里路，既要見黃河之渾厚激盪，亦要見濟水之清雅文秀，方知天下之大，況之異，所需人才亦非單一。”
通兒恍然，深先生用心之良苦。
離開濟水畔的古城，他們再次換乘舟楫，這次轉的是一條更為細小，卻同樣重要的河流——淄河。淄河水道不如黃河濟水寬闊，但水流穩定，沿岸景緻又變。逐漸可見山巒起伏，礦坑約，空氣中開始瀰漫著一若有若無的、類似硝石和煤炭的氣息。
“淄河流域，富有礦藏，尤以鐵礦、石炭為甚。”朝解釋道，“此地冶鐵、製陶之頗為發達。”
船隻沿淄河而行，果然見到沿岸分佈著不規模不一的工坊。高聳的鍊鐵爐冒著滾滾濃煙，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燒造陶、瓷的窯場依山而建，窯火日夜不熄；更有運送礦石、石炭的車輛往來穿梭。工坊裡的工匠們滿面塵灰，揮汗如雨，與清河、濟水畔的農夫、學子形了鮮明的對比。
朝帶通兒參觀了一管理相對有序的營鐵坊。通兒第一次親眼看到礦石如何被投高爐，如何在烈焰中化為滾燙的鐵水，又如何被工匠們鍛打各種、兵。那灼熱的氣浪，震耳的轟鳴，以及工匠們那專注而充滿力量的影，都給他帶來了巨大的震撼。
“工善其事，必先利其。”朝在嘈雜的工坊中，聲音依然清晰，“農、兵、車船，乃至日常用，皆賴於此。強國富民，離不開百工之巧。然而，開礦冶煉，需耗大量木炭、石炭，對山林環境亦是負擔；工坊聚集，匠人管理，亦是難題。興利與除弊，往往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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