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顏辭_第157章 遊學(5)(2)

作者:雪小弗·1個月前

建築群規模宏大,雖不復鼎盛時期的極致輝煌,有些屋舍略顯陳舊,但整格局依舊莊嚴肅穆。高聳的門闕,寬闊的廣場,連綿的講堂、齋舍,以及其間點綴的蒼松翠柏,無不彰顯著此地作為學殿堂的獨特氣韻。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書卷和沉思的氣息。

學宮範圍,一種獨特的氛圍便包圍了他們。不見市井的喧鬧,也不同於衙的威,這裡流的是一種思想的激盪與智慧的沉靜。隨可見著各儒服、道袍或尋常布的學者、學子。他們或三五群,激烈地爭辯著什麼;或獨自一人,於樹下、廊間捧卷沉思;或恭敬地跟隨在某位年長者後,悉心請教。

“齊國曆來奉行‘舉賢而上功’之策,不以出論英雄,唯才是舉。昔日齊桓公(田午,並非春秋五霸之姜小白,此指田齊桓公)為招攬天下賢士,始建這稷下學宮,給予厚祿尊位,卻不強行授予職,使其能‘不治而議論’。”朝一邊走,一邊低聲為通兒講解,“至齊宣王時,相容幷包,禮賢下士,稷下學宮達至鼎盛,學士多達數百千人,皆命曰‘列大夫’,為開第康莊之衢,高門大屋尊寵之。可惜,至湣王后期,好大喜功,剛愎自用,不納忠言,許多學者離去,學宮便開始趨於衰敗。如今雖不復當年盛況,然風猶存,仍是天下學子嚮往的學淵藪。”

正說著,他們經過一寬敞的講堂,只見裡面座無虛席,一位鬚髮皆白、神矍鑠的老者正在臺上講述,臺下學子們聽得如痴如醉。旁邊另一較小的,則正進行著一場激烈的辯論,雙方圍繞“白馬非馬”、“合同異”之類的命題引經據典,各執一詞,爭得面紅耳赤,卻始終保持著學理的探討,並無人攻擊。

“這裡匯聚了道家、儒家、法家、名家、家……幾乎當世所有主要的學派。”朝示意通兒觀察那些學者的服飾與言談風格,“他們在此著書立說,聚徒講學,定期舉行學聚會,相互詰難,彼此融。許多深刻的思想,便是在這種撞中產生。那些遊學於此的學者,被統稱為‘學士’,其中資歷深、學問高的被尊為‘先生’,而極推崇的宗師,則被稱為‘老師’。”

他們信步走進學宮的藏書樓。樓閣宏大,書香撲鼻,裡面收藏了無數竹簡、帛書,許多是稷下學者們的著作彙編,涉及政治、經濟、哲學、軍事、天文、地理等方方面面。“看,”朝指著一排排的書架,“這些論作,便是他們‘不治而議論’的結晶,是他們為治理國家、探索宇宙人生所提供的各種方案與思考。稷下學宮,集學、政治、教育功能於一。在此,學思想得以自由發展,百家爭鳴得以形;同時,它也為齊國收集、培養了大量人才,為田氏政權提供了重要的智力支援和輿論準備。”

通兒漫步在這思想的殿堂中,著那種無不在的、對知識與真理的追求熱,心中深震撼。他看到了與濟水畔古城那種偏向文藝清談不同的、更為務實和富有思辨彩的學風氣。這裡的學者,似乎更關心如何將他們的學說應用於現實,解決實際的政治與社會問題。

“先生,”通兒若有所思地說,“此地學者,雖‘不治而議論’,但其心仍在‘治’道。與之前所見黃河治水的員、淄河畔的工匠相比,他們是以思想和言辭參與治國,是另一種形式的‘利’。”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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