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釋出後的第三天，沈念念做了一件事。開啟書評區，把鼠懸在“置頂”按鈕上停了很久。窗外深硯大樓的玻璃幕牆反著午後的日，頂層那扇窗戶的燈白天看不出來是否亮著，但知道他大概在裡面。深吸一口氣，打下了一行字——“謝謝這三年。以後的路，一起走吧。”沒有猶豫，沒有刪改。手指落下去的時候很穩，和寫程晚站在天台上時一樣，和寫林梔說不恨時一樣，和把半黃半綠的葉子夾進賬本時一樣。按下置頂鍵。
那條訊息出現在書評區最上方，在所有評論之上，像窄巷裡那盆被搬到兩家店正中間的梔子花——不是的，不是他的，是他們的。書評區安靜了不到半秒，然後像被點燃了一樣。
點贊數以眼可見的速度飆升。轉發同步狂跳。評論區清一的隊形排山倒海地過來——“一起走吧。”“一起走吧。”“一起走吧。”沒有驚訝，沒有追問，沒有“什麼意思”。好像所有人都在等這一刻，好像這條置頂是拼圖最後一塊，落下去的時候整幅畫面完整了。
超話裡那條帖子的點贊數很快破了十萬，轉發量破了八萬。配文是那句“一起走吧”，配圖是在街燈下出手的照片——不知道是誰拍的，大概是團建那天深硯的員工拍的。照片裡的手在他面前，掌心向上。他的手正從側抬起來，還沒有到的指尖，但己經在去的路上了。那張照片抓住了“將要握住”的那個瞬間。不是握住了，是將要握住。所有的可能都含在那段還沒有合攏的距離裡。
沈念念看著那張照片，想起簽約那天。他的手在面前，握上去，指尖先到，然後整個手掌才輕輕合攏。那時候握手的時間只有三秒，但把那一瞬拆了無數幀——他手指的溫度，指尖微微的溼，虎口薄薄的繭，收攏時極輕極慢的力道，像怕驚什麼。今天全網都在看那張“將要握住”的照片，只有知道，那隻手己經握過很多次了。
手機震了。私信。
“置頂我看到了。”
盯著那行字。他看到了。發出去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但他沒有搶在所有人前面回覆，把書評區裡第一個位置留給了那些從第三章就追過來的老讀者，留給了三橫一豎，留給了每一個說過“一起走吧”的人。他自己等到現在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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