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如同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無摧折後的禾苗，連深那最後一微弱的韌都己徹底耗盡。之前那種扭曲的興和病態的冷靜，彷彿水般迅速退去，留下的只是一片狼藉不堪、赤的絕。審訊室那冷白的燈照在他空無神的瞳孔裡，卻映不出毫的彩，彷彿他的靈魂己被徹底空。
在徹底代瞭如何模仿故事書中的節，心策劃並實施投毒的駭人過程後，他似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同時也撕掉了最後一層自我欺騙的遮布。此刻，驅使他那看似“明”行背後的、最原始也最脆弱的機，開始無法抑制地浮現出來，如同暗流湧，再也無法藏。
陸徵沒有繼續追問那些令人骨悚然的作案細節，而是換了一種更為沉靜、溫和的語氣，彷彿在引導一個迷途者回顧來時的路：“陳明，現在沒有那些‘巧妙’的計劃了。告訴我們，當你躲在暗的倉庫裡，把鼠藥和筆灰混在一起的時候，當你小心翼翼地把毒藏在指甲裡，走向劉老師辦公室的時候，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是什麼，讓你覺得必須這麼做，沒有別的路可走？”
這個問題，像一把鋒利的鑰匙，再次捅開了陳明心深那扇名為“恐懼”的閘門。他沒有立刻回答，淚水無聲地再次落，但這一次，不再是那種激烈的崩潰，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悲慟和茫然，彷彿他的靈魂己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我……我怕……”他的聲音嘶啞，幾乎破碎不調，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我怕極了……”
他斷斷續續地，開始描繪那幅垮他的、由無數期待和焦慮織而的沉重畫卷。那畫卷上，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每一個瞬間都如同夢魘般揮之不去。
“每次考試……發榜的時候……我不敢去看……又不得不去看……手心裡全是冷汗……看到名字在前面，才能稍微口氣……看到名字掉下去一點……就像天塌了一樣……”他的眼神沒有焦點，彷彿在看著那些讓他恐懼無比的過往，“我爸……他每次看到我考第一……那笑容……是真心實意的……他會拍著我的肩膀，跟工人們說，‘看，這是我兒子！’……可那次期末，我考了第八……他什麼都沒說，就是看著我，那種眼神……失，又強著怒火……我寧願他打我罵我……”
他深吸一口氣，因為恐懼的回憶而微微蜷，彷彿想要逃避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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