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自己置於一個沒有出口的競技場,周圍全是假想的對手和評判的目,每一步都走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那段時間……我晚上睡不著……閉上眼睛,就是試卷,就是排名,就是我爸那雙失的眼睛……我耳朵裡好像總能聽到別人在議論我,‘陳明這次不行了’,‘他也就那樣了’……”他的聲音帶著神經質的抖,“我知道這可能是我自己胡思想……可我控制不住……我覺得所有人都在看著我,等著看我笑話,看我失敗……”
這種被窺視、被評判的妄想,加劇了他的孤立無援,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與他為敵。
“然後……就是保送……”陳明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充滿了走投無路的絕,“那是省理工啊!唯一的名額!如果拿到……我就不用再擔驚怕地參加高考了!我爸的廠子有指了!我媽也能揚眉吐氣了!我……我也能解了!那是唯一的出路!唯一的!”
他將保送名額神話為了解決一切困境的“萬能鑰匙”,是逃離力和恐懼的唯一生路,彷彿除此之外,再無他途。
“可是……劉老師他……”陳明的臉上浮現出深刻的怨恨和被背叛的痛苦,“我去求他……我甚至……送了煙……可他拒絕了!他不僅拒絕,他還說我心態浮躁!他說我這樣下去高考會出問題!他憑什麼斷定我不行?!他一句話,可能就毀了我這唯一的機會!如果他覺得我不行,把名額給了別人……那我怎麼辦?!我高考再考砸了怎麼辦?!我爸媽怎麼辦?!我們家怎麼辦?!”
在他的認知裡,劉老師不再是誨人不倦的師長,而是化作了扼殺他“唯一生路”的冷酷裁決者。巨大的恐懼和扭曲的怨恨,在那一刻倒了所有的理智和道德,將他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我……我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陳明抬起淚眼,眼中是一片瘋狂的決絕,“不能讓他毀了我的前程……不能……只要他……不在了……或許……或許換一個老師……或許就……就有機會了……我就能……就能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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