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宗合上的聲音在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沉重。趙建軍將厚厚的案卷材料推向檔案櫃，作比平時慢了幾分，指尖在牛皮紙封面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收回。他靠在椅背上，點燃一支菸，煙霧繚繞中，眉頭鎖，久久沒有說話。
對面坐著的陸徵，目落在窗外。己是深秋，梧桐葉落了滿地，被風捲起，打著旋，最終無力地落下。他的手裡無意識地挲著一支早己不出水的舊鋼筆，那是他退伍時一位老班長送的。
“程式上，基本走完了。”趙建軍終於開口，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和一種難以排解的疲憊，“口供、證、鑑定報告、現場勘驗記錄……鏈條完整，事實清楚。移送檢察院審查起訴，沒有問題。”
他深吸了一口煙，吐出濃重的煙霧，彷彿想把中的塊壘也一併吐出去。
“可是……”他頓了頓，手指敲了敲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這小子，才十七歲零三個月！差幾個月才年！按《刑法》（指1979年《刑法》），己滿十六歲不滿十八歲的，應當從輕或者減輕罰。而且，他不是預謀殺人……按他自己的說法，是一時衝，是力下的崩潰……”
陸徵沉默著，他知道趙建軍說的“不是預謀殺人”在法律界定上的模糊。陳明的行為有策劃、有準備，但又確實是在巨大心理力下，機帶有強烈的緒和認知扭曲。
“劉老師家裡，”趙建軍的聲音更低了些，“老兩口就這一個兒子，培養大學生，當了老師，是本分人家最大的指。現在……人是徹底垮了。昨天劉老師的母親，還在局裡接待室，抓著我的手，哭得昏過去好幾次……反覆問，‘為什麼？我兒子做錯了什麼？’……”
他掐滅了煙，重重嘆了口氣：“可陳明那邊呢？他父親陳廣富，這幾天頭髮白了一大半，見人就鞠躬，說‘子不教父之過’，願意傾家產賠償，只求能給兒子一條活路。他母親更是幾乎神失常……一個原本雖然清貧但也算完整的家，也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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