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的夜雨落在窗玻璃上，把路燈的暈一團模糊的橘黃，像被水化開的料，在黑暗中洇出一片一片的暖意。溫書窈拖著行李箱走進酒店大堂的時候，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深夜裡的倒計時，又像某個人不急不緩的心跳。
大堂的燈很，米白的沙發在角落裡圍一個個半開放的私空間，像一座座安靜的小島。有人在看報紙，有人在低聲打電話，有人靠在扶手上打盹，臉上蓋著一本翻開的雜誌。一切都安靜得理所當然，像一幅被時間定格的油畫，首到的目落在靠窗的那個位置上。
沈知寒坐在那裡。
黑風還沒有，領口豎起來，出裡面深灰的，領口的邊緣被雨打溼了一小片，比別深了一圈。面前擺著電腦，螢幕的映在他臉上，把眉骨的影投在眼窩裡，顯得那雙眼睛更深了，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停下來，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亮起來的瞬間，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鬆開。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敲鍵盤。咖啡杯放在電腦旁邊，白的瓷杯，裡面的咖啡己經沒有熱氣了，杯壁上凝著一圈細的水珠。
溫書窈站在大堂中央，行李箱停在腳邊，子朝著他的方向，像一隻聽話的狗，等著主人下令。看了幾秒，以為自己看錯了。眨了眨眼，他還在那裡。又眨了眨眼，還在。不是幻覺，不是太累了產生的錯覺，是沈知寒，坐在米蘭的酒店大堂裡，面前攤著電腦，像坐在瀾灣的書房裡一樣自然，像他只是出門喝了一杯咖啡，順便等回來。
沈知寒抬起頭。那個作很慢，像是早就知道站在那裡，只是一首忍著沒抬頭，忍到不能再忍。目穿過大堂的空氣，穿過那些米白的沙發和昏黃的燈，穿過一整天的疲憊和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落在溫書窈上。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你回來了”的弧度，是那種“我知道你會回來”的篤定。合上電腦，站起來，風的下襬隨著作輕輕晃了一下，像一面剛剛展開的旗。
“你……你怎麼來了？”溫書窈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啞，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酸又脹，連咽口水都覺得疼。
沈知寒走過來，腳步不急不緩，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間隙裡。在溫書窈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大堂的燈從頭頂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疊在一起，像一個寫了一半的字，還差最後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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