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書窈看著顧晨星的眼睛。那雙眼睛曾經以為很深，深到裝得下整個黎。現在再看，好像也沒有那麼深。
“哪裡變了？”溫書窈問。
“說不上來。”顧晨星想了想，“以前你看人的時候，眼睛裡總是帶著一點不確定，像是在問‘你喜不喜歡我’。現在沒有了。現在你看人的時候，像是在說‘我就在這裡’。”
溫書窈愣了一下。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眼神變了。可顧晨星說出口的那一刻，忽然想起沈知寒說過的話“你看他的眼神，和看我一樣。那是小時候。現在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原來沈知寒早就看出來了，比更早。那時候不懂，現在懂了。不是眼神變了，是變了。不再是那個需要用別人的喜歡來確認自己價值的小孩了。有了一座橋，有五套服，有一個獎盃，有一間正在慢慢好起來的工作室。還有一個等了二十年的人，在回頭就能看見的地方。
“你是這次參展的設計師？”溫書窈問，把話題從自己上移開。
顧晨星點了點頭。“在對面那個展區，不大，但夠用。”指了指展廳的另一頭，那裡燈稍微暗一些，可能看見幾件掛著的服，彩很大膽，線條很凌厲，和他的風格一樣——從不收斂，從不妥協。
“你也在做自己的品牌？”溫書窈問。
“嗯，去年回國之後就開始做了。”顧晨星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沒聽過的東西，不是驕傲，是一種經歷了某些事之後的平靜。“剛開始很難，沒有資源，沒有人脈，連工作室都是租在城中村的一個小房間裡。冬天沒有暖氣，手凍得握不住筆。後來參加了一個比賽，拿了獎，才有了現在的展位。”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平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可溫書窈知道，那一路走過來，他摔了多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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