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從窗戶照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通亮。米蘭的冬天難得有這樣的好天氣，天空藍得像洗過一樣，幾朵白雲掛在天邊，一不。
沈知寒的車停在酒店門口，黑的轎車在下反著。穿著一件深灰的大，裡面是白襯衫，領口繫著釦子，頭髮比昨天整齊了一點。站在車旁邊，手在口袋裡，看著酒店的大門。溫書窈走出來的時候，沈知寒的目落在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拉開車門。
車子駛出市區，上了高速。窗外的風景從建築變田野，從田野變丘陵。十二月的米蘭郊外，收割過的土地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霜，在下閃著細碎的。遠的山丘上有一座小鎮，房子的外牆是淡黃的，屋頂是紅的瓦片，錯落有致地在一起，像一幅被時間洗過很多遍的油畫。
工坊在小鎮的盡頭。一棟兩層的石頭房子，外牆爬滿了藤蔓，葉子己經落了，只剩下麻麻的枯枝，像一張織了很久的網。門口沒有招牌，只有一個小小的銅牌，上面刻著幾個字——奇亞手工面料工坊，立於1921年。
推開門的時候，一混合著羊、木料和歲月的氣味撲面而來。那不是新東西的味道，是那種被時間浸泡過的、沉澱下來的、怎麼洗都洗不掉的味道。織機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咔嗒，咔嗒，像心跳一樣有節奏。從天窗照進來，落在那些正在運轉的織機上，把每一紗線的影子都投在地面上。
溫書窈走進去，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那些織機是木製的，漆面己經被磨得發亮，出木頭本來的。老工匠們坐在織機前，手指在紗線間穿梭，作很快，可每一個作都很準確，像是做了幾千遍幾萬遍，己經不需要思考，只需要讓手指自己走。沒有人抬頭看他們，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專注得像在完一件神聖的儀式。
沈知寒走在溫書窈旁邊，沒有說話。只是陪著走，從這臺織機走到那臺織機，從這排架子走到那排架子。從天窗照下來，落在沈知寒的肩上，把大的絨照得發亮。
“以後你的高定系列，可以用這裡的面料。”沈知寒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那些正在工作的織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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