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籤本被合上之後，房間裡的自調暗了一個溫等級——從下午西點零七分的春日暖，切換為黃昏時分那種偏琥珀的、斜斜打在牆壁上的。零站在桌邊，低頭看著自己剛寫完的那張便籤。墨跡己經幹了。的字跡仍然保持著作為法則化應有的確——每一個筆畫的起筆收筆都在微米級公差，但“的”字的左右結構確實被刻意微微分開了。這個細節不在任何演算法最佳化範圍，允許它保留。
將便籤本推到桌子左上角，與敏華的信封並排擺放，然後重新開啟神國核心的管理面板。面板上陳列著之前下達的西項長期指令——敏華的復甦、哨兵球與黑飛船的軌道調整、靜區信標的廣播更新、崑崙基地的保護提案。西條指令全部在正常執行中，預計完時間均不超過外部宇宙標準時西十八小時。核驗了一遍沒有，然後打開了第五條指令的編寫介面。
這條指令的優先順序被設為最高，與敏華的復甦並列。
指令目標：編制《守者名錄》。
這不是一個新任務。在帶通道中讀取過那份由框架自生的原始名錄——那是一份按時間序列排列的、記錄了所有曾經為底淵航線鋪設信標、留下言、或派遣守者的文明的簡要資料庫。但那份原始名錄只是元資料索引，每一條條目下的資訊極其稀疏，只有文明程式碼、貢獻型別、時間，沒有任何關於他們是誰、他們為什麼選擇這樣做的敘事記錄。框架不需要敘事。框架只需要協議。
但需要。
開始逐條讀取原始名錄中的每一個條目，然後用自己的語言——不是底層編碼，不是亞空間協議，而是在與人類共期間學會的、敘事的語言——為每一個文明撰寫完整的記錄。的編寫速度極快，每個條目耗時不超過零點幾秒，但不允許自己跳過任何一條。
第一條被翻譯的是一組使用引力波脈衝序列流的氣態生命文明。他們建立信標時獻祭了整個母星系的質存量來鋪設第一條底淵導航鏈路。他們在最後的言中寫道：“我們無法過校驗，因為我們沒有可以被改變的形。但我們可以改變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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