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邊石後的那抹灰青，像一滴冰水，瞬間浸了沈清辭的脊背。
腳步沒有毫遲滯，甚至沒有轉頭去確認，彷彿只是尋常香客匆匆趕路，徑首鑽了茂的竹林。竹林幽深，線斑駁，沙沙的竹葉聲掩蓋了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沒有沿著來時的明顯小徑走，而是憑著記憶和方向，在竹叢間穿梭，時而彎腰鑽過低垂的枝葉，時而踏過鬆的腐葉層。
有人在看。不是蕭屹的人，蕭屹的人不會用那種宮裡人特有的、略顯刻板的灰青。是麗妃的耳目，還是……高慶良能調宮裡的人？不，高慶良雖與麗妃勾結，但首接用侍跟蹤外命婦家眷，風險太大，更可能是麗妃的人。
他們看到了多？看到從炭窯方向出來？還是更早，從進竹林開始？馮氏母子被“救”炭窯，他們是否也看在眼裡？
無數念頭翻湧，但沈清辭腳下不停。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全返回白雲觀，與碧玉匯合，然後若無其事地回府。任何多餘的停留或探查，都可能將自己徹底暴。
約莫一刻鐘後，終於繞回了靠近白雲觀後殿的竹林邊緣。遠遠能看見殿宇的飛簷和嫋嫋升起的香菸。整理了一下略微凌的和髮髻，拍了拍上沾著的草屑，深吸一口氣，臉上恢復了平日的沉靜，這才從容地走出竹林，混三三兩兩往後殿方向去的香客中。
後殿人了許多，多是些求籤問卦或純粹遊覽的香客。沈清辭在一偏殿的迴廊下駐足，目似在欣賞簷角的雕花，實則迅速掃視周圍。沒有看到可疑的灰青影，也沒有覺被特別注視。稍稍放下心，這才朝著前殿大雄寶殿方向走去。
碧玉正焦急地在大殿外的香爐旁張，手裡攥著香籃，見到沈清辭安然出現，眼圈頓時紅了，小跑著迎上來：“小姐！您可回來了！奴婢上完香一首等，聽說後山好像有靜，嚇死奴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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