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外公把忍冬留在石屋裡，後來誰把它帶回來的？”
曇花沉默了一瞬。月從視窗照進來，落在忍冬金銀兩的花上。
“白丫頭。你外公走了之後，去鄉臺收拾。石屋空了，只有窗臺上這盆忍冬還活著。把忍冬抱回來，不敢放在自己屋裡，怕鳶尾吃醋。就放在周秀芝家的閣樓上。一放西十多年。”
蘇梔把忍冬抱進懷裡。藤蔓從臂彎垂下去，金銀小花著的襟。白丫頭把它從鄉臺帶回來，藏在周秀芝的閣樓上。忍冬在黑漆漆的閣樓裡等了西十多年，等過了幾十個冬天。燈燈在閣樓上找到了它。
“它開了一百多年了。”曇花的聲音輕得像忍冬藤蔓在風裡了自己，“你母親六歲種的，走的時候二十二。開了十六年。後來你外公澆了十七年。白丫頭藏在閣樓上，周秀芝替它擋著風，它又開了西十多年。忍冬不是不怕等，是把等開了花。”
蘇梔把忍冬放回梔子花樹旁邊。藤蔓垂下來，金銀小花在月下輕輕搖著。把手掌在老藤上，守夜的脈從泥土深傳上來，穿過忍冬的鬚，一下，一下，一下。忍冬自己的脈合在那個節奏裡，很慢，很深，像母親六歲那年的心跳，從井邊傳到石屋，從石屋傳到閣樓，從閣樓傳到梔園，傳了一百多年。
把《靈植手札》翻到空白的一頁，提筆。
“忍冬，又名金銀花。藤本，經冬不凋。其花雙，初開如銀，將謝如金。銀者等也，金者等過也。守人植之，以候歸期。花期百年，歸期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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