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再練，你盯著我的髖骨，我盯著你的。”劉把紙摺好收進口袋，站起來，“城市偵察最後要考核單人滲——一個人進陌生城區，找到目標，拍到正臉，然後撤出。中間不能暴。你現在這個狀態，進去就暴。”
晚上，兩人沒有去靶場。林晨跟著劉穿過訓練基地的生活區，這裡不是模擬街區，是真實的食堂、圖書館、家屬院和後勤倉庫，這個時間段剛好有零星換崗的哨兵和飯後散步的兵。劉讓林晨在一棵梧桐樹後等著，他自己走進生活區，消失在幾棟宿舍樓之間。
“找到我，拍正臉。全程不能被別人發現你在找人。”劉的聲音從藍牙耳機裡傳來。
林晨深吸一口氣，走進了生活區。他試著用劉教的方法——步幅隨意，目渙散，餘鎖定。但他掃了兩圈都沒找到劉的影子。劉不在食堂門口，不在圖書館臺階上，不在家屬院的晾場旁邊。他甚至特意繞到後勤倉庫後面，那裡停著一排熄了火的軍車，車斗裡空無一人。
耳機裡再次傳來劉低的聲音。“你在用眼睛找。人群裡找人不能只用眼睛——要用‘差異’。所有人的行為都有一個基礎節律，誰偏離了這個節律，誰就是你的目標。掃一遍，告訴我誰的節律和別人不一樣。”
林晨靠在路燈杆上，像一個在等人或者看手機的散步者，慢慢地掃過整片區域。食堂門口，兩個剛下哨的兵正在刷飯盒，作節奏同步。圖書館臺階上，一箇中尉正在看手機，螢幕照亮了他的臉。家屬院方向，一個家屬拎著水壺走過，腳步不快不慢。後勤倉庫——他剛才去過的那個位置，有一個穿著作訓服的人影正背靠車坐著，不是別人，正是老葛。老葛不知什麼時候從宿舍過來，手裡握著指北針，低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著錶盤，看起來就像個吃完飯出來氣的普通老兵。他的姿勢是靜止的，幾乎沒，但林晨注意到他撥弄指北針的手指節奏和食堂門口刷飯盒的同步率完全錯開——那兩個刷飯盒的兵每刷一下他幾乎就撥一下，頓挫點正好落在同一拍上。老葛在用手指的節律給林晨留線索。林晨的目沒有在老葛上停留，繼續向停車佇列的最末一輛掃去。
停車佇列最末一輛的胎旁邊，有半隻腳在外面——作訓鞋，鞋帶系得很，鞋頭微微朝外偏。普通人坐在車斗後面歇腳，鞋頭不會是這個角度。這個角度是隨時準備發力的姿勢。
林晨沒有首接走過去。他繞了一個大圈，先去了圖書館臺階佯裝看公告欄，再從家屬院方向慢慢抄過來。最終他從那輛軍車的車頭方向探出手機，用前置攝像頭拍到了劉的正臉——劉正蹲在胎後面，背靠著轂，熱像儀擱在膝蓋上，正過車底隙盯著他剛才站過的路燈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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