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訓第五天，第一個被淘汰的人出現了。不是能最差的那個，也不是應用擊靶最多的那個。是炮兵連的一箇中士，姓許，伍六年，立過兩次三等功。他在早的負重越野中跑進了前十五，引向上拉了二十一個，應用擊命中率百分之八十二——全部及格。但他是在戰場心理抗模組中被淘汰的。
上午的心理抗課設在訓練基地最西側的一棟灰平房裡，窗戶用磚封死，只留了通風口。室被隔若干個小隔間，每間只有一桌一椅，桌上放著一臺平板電腦和一副降噪耳機。教是旅衛生隊的心理醫師，姓宋，短髮，說話慢條斯理，但每一句話都像手刀一樣準。
“戰場心理抗測試，不是考你們會不會害怕。是考你們在極度疲勞、資訊過載、連續干擾的條件下，還能不能做出準確判斷。”宋醫師站在控制室裡，面前是一排監視，顯示著每個隔間隊員的即時畫面和生理資料，“你們每個人都會進一個模擬任務環境。任務容會過耳機下達。你們要做的就是在干擾下完資訊篩選、目標識別和決策。疲勞值是累積的——任務時間越長，干擾越多，你們的反應速度會越慢，錯誤率會越高。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在錯誤發生之後，你能不能自己發現錯誤、糾正錯誤、繼續執行任務。”
第一組進隔間。林晨坐在三號隔間裡，戴上降噪耳機。耳機裡傳來模擬戰場環境音——槍聲、炸聲、喊聲、風聲。平板螢幕上彈出一個任務視窗：目標地點的地圖、建築照片和撤退路線。耳機裡開始下達指令。
“目標位於B區三層咖啡廳靠窗位置。你的任務是確認目標份並回傳座標。”
林晨放大地圖，標定咖啡廳位置。耳機裡的槍聲忽然變，炸聲近得像有人在耳邊砸鐵桶。他下意識想偏頭躲避，但手指沒有離開螢幕。他標好座標，點下發送。螢幕彈出第二項指令：“有平民進任務區，判斷是否有敵意。”螢幕上出現幾張模糊的照片——一個穿灰夾克的行人正從街頭拐角經過，看不清臉。林晨把照片放大，仔細觀察——行人步伐隨意，左手拎著塑膠袋，右手在口袋裡。肩膀放鬆，髖骨沒有微旋，不是戰鬥人員。他選擇“無威脅”。
第三項指令彈出時，耳機裡忽然加進了一連串數字——三組不同的座標碼，每組六位數，以不同頻率重複。然後一個聲音說：“回傳C組座標碼。”林晨從雜的數字中分辨出C組的那六位數字。就在這時，耳機裡槍聲又起，平板畫面閃了一下——模擬炸衝擊波。
他依然把C組座標碼準確回傳了。但按下發送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剛才第二項指令裡，那個行人明明拎著塑膠袋，但照片放大後，出的塑膠袋邊緣並沒有裝東西的褶皺，倒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撐開了一道首角邊。他在判斷行人是否有敵意時考慮的因素太。他立刻按下更正鍵，在無威脅結論後面補註了幾行觀察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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