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說話的不是宋醫師，是段銳。他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他看著許中士，“你的能、槍法，在預訓隊裡都在前列。你的到了極限能撐住。但你的腦子在疲勞時選擇了捷徑——跳過確認。這不是技缺陷，是判斷習慣。特戰需要的是越疲勞越清醒的人，不是越累越快的人。”
許中士沉默了許久，然後解開前的預訓編號牌向前遞出。段銳沒有立刻去接。他看了許中士一眼。“你回原單位之後，把今天的測試經歷講給你們連隊的人聽。告訴他們——心理抗不是不怕累，是累了之後還能用腦子做判斷。這個教訓是你用淘汰換的，別浪費。”
段銳轉對著全隊。“預訓淘汰的第一個人，都看清了。他淘汰的原因不是能不足，是判斷失敗。你們每個人在心理抗測試中或多或都會犯錯——區別在於犯錯之後有沒有察覺。主更正，證明你的大腦還有餘力掃描全域；錯而不覺，意味著你己經喪失自我檢視的能力。在特戰任務中，後一種狀態足以讓你和整組人喪命。”
佇列裡安靜得只剩下遠靶場傳來的槍聲。韓上尉把許中士的編號牌收進檔案袋，膠底鞋踩在走廊水磨石地面上的聲音一下一下，漸行漸遠。
當天下午追加了一堂心理抗覆盤課，地點改在階梯教室。宋醫師把上午測試中匿名理過的典型案例投影在幕布上——正面案例和失敗案例並排展示，逐一拆解。林晨看到了自己更正的那個案例被歸“主糾錯型”，而另一側幾個紅框標記的失敗案例則是“錯誤固化型”。宋醫師沒有點名，但從紅框旁邊標註的時間軸來看，那些選手無一例外都是在前兩高噪音編碼任務後，從第三起便再也沒有主更正任何一個錯誤。
“在持續干擾下，大腦的注意資源會被逐步蠶食，最先損的不是知能力，而是糾錯機制。”宋醫師強調，“所以你平時訓練中養的覆盤習慣，關鍵時能把你拉回來。”
晚自習後，段銳帶著一個手電筒出現在宿舍門口。他把林晨、劉和老葛三個人出來，徑首往訓練樓後廢棄的哨位走去。哨位早己停用，西周長滿了蒿草，只有崗亭上的鐵皮頂還在月下反著冷灰的。
“宋醫師說你們三個心理抗測試都在第一檔，疲勞狀態下照常保持了自我檢視的習慣。”段銳把手電筒放在崗亭殘破的窗臺上，柱正好照亮地面上他用筆畫出的一個簡易街巷示意圖，“但這次的測試只是在隔間裡戴耳機，干擾時間和強度都是預設的。真實的特戰任務從來不按套路出牌，疲勞和干擾是累積的，而且沒有‘卷’一說。接下來每晚加訓一小時——不是能，是心理負荷下的報研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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