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訓第二週，週一。凌晨西點半，銅鑼照常炸響。林晨從床上彈起來時，聽見窗外有一種不同於往常的聲音——集的、持續的低頻轟鳴，像遠方有無數臺柴油發電機同時運轉。他推開窗，溼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暴雨。
不是西南邊境那種細綿長的江霧雨，是北方山地特有的夏季暴雨。雨線得像筷子，砸在塑膠跑道上濺起白花花的水霧，能見度不到五十米。場對面的靶場、障礙場、模擬城市街區訓練樓，全部被雨幕吞沒。
段銳站在佇列前，沒穿雨。雨水順著他的帽簷往下淌，在肩章上積一小片亮晶晶的水窪。他手裡沒有拿銅鑼——銅鑼掛在走廊盡頭，被雨聲蓋住了。他開口時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穿了雨幕。
“極限能考核。全副武裝負重越野十五公里。路線：從場出發，沿北側山脊線至折返點，然後原路返回。去程上坡，回程下坡。考核標準：負重標準比平時多加五公斤，時間標準比平時短兩分鐘。不合格即淘汰，沒得補考。”
佇列裡沒有人說話。雨聲太大了，說話也聽不見。但林晨能覺到周圍人的都繃了——加重五公斤，時兩分鐘。這意味著之前兩週的所有能訓練績，在今天全部被重新整理。
“雨天路，能見度低。摔倒了自己爬起來繼續跑。跑不的，退出。”段銳按下秒錶，“開始。”
所有人衝進雨幕。林晨把步頻穩在一百八，但第一步踩下去就發現了問題——塑膠跑道在暴雨中變了質。平時乾燥的塑膠顆粒會吸收一部分衝擊力，現在雨水在跑道表面形一層水，鞋底不是“抓”住跑道，是“”過跑道。每一步的推進力都在打折扣，小必須更用力才能把推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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