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訓第西周，週一。課程表上新模組的名字“報研判與目標識別”，教是段銳從戰區報請來的一位技校，姓魏，戴一副無框眼鏡，說話語速極快，投影儀作極為練，開課後幾乎沒有過教案——所有案例全在腦子裡。
魏校把第一張幻燈片投到幕布上。不是地圖，不是表格，是一張從監控攝像頭上截下來的靜態畫面：一個男人站在便利店的冰櫃前，手裡拿著一瓶水，正在看冷櫃裡的標籤。畫面時間是凌晨兩點十一分。
“報研判的第一原則：你看到的每一幀畫面、每一條通訊記錄、每一個腳印——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它們是一張網上的節點。”魏校用雷筆在畫面上的男人頭部畫了一個圈，“這個人，凌晨兩點在便利店買水。行為本沒有任何問題。但如果你同時知道以下三條資訊——”他按下遙控，幕布右側彈出三個文字框：一，此人三天前購買了單程車票，從邊境附近的一個縣城出發抵達本市；二，他在過去一週使用過三部不同的手機號碼；三，他住的酒店房間窗戶正對火車站安檢口。
三個文字框在幕布上亮著，便利店裡那個男人的背影忽然變得不再普通。
“這就是報研判。不是從一張照片裡看出他是誰，是從一堆碎片裡拼出他要幹什麼。”魏校說，“特戰任務的百分之九十時間花在報研判上。你不研判，你滲進去就是送死。”
他把全班分六個小組，每組發了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林晨接過自己小組的檔案袋，拆開封口，把裡面的東西倒在桌上。沒有照片，沒有地圖，只有一堆看似毫不相關的碎片：三張手機通話記錄列印紙，一張加油站小票，一張手寫的便條，以及一張從衛星地圖上截下來的模糊影像——畫面邊緣有一個用紅圈標出的位置，看起來像一座廢棄工廠。
劉從桌上拿起那張便條。便條上用圓珠筆寫著一行潦草的字：“老地方，週三晚上，貨齊了人。”沒有署名，沒有日期。他把它遞給老葛的替代搭檔——炮兵連那個上等兵徐凱。
林晨把三張通話記錄鋪開。三張紙，三個不同的號碼，但通話時間有明顯規律：第一張和第二張的號碼在每週二、西、六晚上十點左右各有一通電話；第三張號碼則是每天晚上十點半準時停機，第二天早上七點又有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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