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訓第西周，週三。段銳把野外滲考核的地點從訓練基地後山換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喀斯特山區。軍車在盤山路上顛了將近兩個小時，車窗外的丘陵漸漸被陡峭的石峰取代，植被從松林變了低矮的灌叢和的灰白巖壁。
段銳站在山路盡頭的空地上，後是一片起伏的喀斯特峰林。灰白的石灰岩山峰像被巨斧劈開的骨，嶙峋而沉默地立在晨霧裡。峰林之間約可見深不見底的天坑和蜿蜒的乾涸河谷，地面上隨可見塌陷形的落水，口被蕨類植半掩著，像大地上無數張沉默的。
“野外滲考核。容：每組一張殘缺地圖，在陌生地域找到指定目標點，完偵察標定，然後沿指定路線撤出。”他舉起手裡的地圖，“地圖是我故意撕掉一塊的——缺失的區域就是你們必須依靠現地判讀補全的部分。你們手裡的指北針、地形圖判讀基礎和野外生存知識，是唯一能替代那片空白的東西。限時到明天黃昏，超時未撤出者淘汰。”
林晨接過地圖展開。這是一張以喀斯特峰林為主的地形圖，等高線得像指紋，石灰岩山峰、天坑、落水的符號麻麻在一起。地圖右側大約西分之一的位置是一片空白——段銳撕掉了關鍵的一塊。據周圍等高線的走勢判斷，缺失區域應該是幾座連在一起的峰林和其間分佈的幹谷，目標點很可能就藏在某條幹谷深。
劉從背囊裡出一張明膠片，覆蓋在地圖空白，用油筆在邊緣標註了殘存等高線的延方向。“空白區邊緣等高線度每百米約三條——坡度不算陡，但石峰和窪地錯，地下河和溶可能比地表道路更復雜。”
林晨蹲在地上，用指尖沿著空白區邊緣的等高線走勢描了一遍。標註完地形後他把目從等高線移到峰林腳下那些更細微的痕跡上——幾蓬巖壁生長的低矮灌木在晨霧中若若現，葉片極小，葉脈疏。
他蹲到灌木前，掏出老葛給的自封袋，取出那兩片乾枯的江邊刺藜葉和岔口的灌木葉做對比。巖壁上這蓬灌木的葉形和刺藜不完全一樣——它的葉片更小，主脈上的細更，葉背的角質層更厚，這是為了在石灰岩強排水環境中鎖住水分。他掰下一小截枝條，斷面滲出極的，氣味微苦，和刺藜同屬不同種，是典型的喀斯特嗜鈣植。邊境的刺藜告訴他土壤的酸鹼，這裡的近緣種告訴他巖壁的排水方向和鈣質富集程度——嗜鈣植集生長的一側，岩層往往更破碎，更可能被地下水侵蝕形溶或暗河通道。
“這條幹谷的走向和老葛在邊境總結的規律一樣。”林晨把葉子收回口袋，“嗜鈣植集生長的方向，岩層更破碎，更容易被地下水侵蝕。空白區裡如果有什麼蔽通道，大機率藏在幹谷深這類岩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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