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養第二十一天。軍醫複查日。
趙鐵柱坐在衛生隊的檢查床上，右膝暴在日燈下。腫脹完全消退了，膝蓋的廓恢復了正常——側副韌帶位置不再鼓起，皮上的青紫褪到了膕窩，只剩一小片淡淡的黃褐，像茶漬印在紙上被水洇開後的。劉軍醫用手指沿著側副韌帶走向按，骨側髁附著點——趙鐵柱的沒有。韌帶中段——沒有。脛骨側髁附著點——沒有。劉軍醫把趙鐵柱的右膝屈曲到三十度，一手固定大，一手輕輕外翻小，然後鬆開。他摘下手套。
“恢復況良好。可以開始輕度承重訓練。第一週以行走和慢跑為主，不做急停、急轉、跳躍。第二週逐步恢復正常訓練。”他看著趙鐵柱，“聽清楚——第一週，不做急停急轉跳躍。你的韌帶纖維己經癒合了，但強度還沒恢復到傷前水平。給它一週時間適應承重。”
趙鐵柱從檢查床上下來，雙腳站在地上。兩隻腳。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腳——腳掌平踏在地面上，膝蓋微屈，的重量均勻分佈在兩條上。二十一天沒有這樣站過了。他試著把重心慢慢移到右——膝蓋穩住了。移回來，移過去，再移回來。劉軍醫看著他，沒有催。
“謝謝軍醫。”
劉軍醫點了點頭。“把拐還回材室。老葛上次翻出來的時候跟我要的，說用完了得還。”
趙鐵柱拿起靠在床邊的單拐——二十一天裡，這副拐從雙柺變單拐，扶手部位的包漿被他掌心的新繭蹭得又亮了一層。他撐著拐走出衛生隊，走下臺階，走上營區的水泥路。走了十幾步，停下來。他把拐從腋下取出來，雙手握著扶手，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拐夾在腋下，繼續走。經過材室門口時，門開著。老葛正蹲在裡面整理訓練材，彈藥箱碼一摞，秒錶掛在牆上。趙鐵柱把拐遞進去，老葛接過來看了一眼扶手上的包漿，放進角落的材架，和另一隻單拐並排靠在一起。
趙鐵柱站在材室門口，沒有馬上走。“老葛。拐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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