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前哨排的第十二天，林晨終於等來了第一次正式巡邏。
之前十一天，方巖帶著第二組把防區的每一條巡邏路線、每一個設伏點、每一地形要害都走遍了。但那些都是“悉地形”，不算正式巡邏任務。正式巡邏意味著荷槍實彈、按規定路線和時間、在指定地段搜尋觀察，發現況按實戰標準置。
任務是在早飯後下達的。方巖從連部回來，手裡拿著一張巡邏任務單，上面蓋著邊防三連的藍印章。路線是沿江巡邏，從17號界碑至20號界碑，全程約八公里，途中在沖匯和淺灘兩個重點地段各設觀察哨三十分鐘。時間：上午八點至下午西點。人員：方巖帶隊，林晨、劉、老葛西人。
林晨把裝備檢查了一遍。彈藥裝、水壺、急救包、指北針、工兵鏟、單兵口糧，全部按使用頻率和急程度在背囊裡排列好。急救包在最外側口袋，撕開就能拿到。他把爺爺的照片從左口袋取出來看了一眼——照片上那個年輕人站在界碑旁，後是連綿的雪山，眼神是的。照片背面那行字，他用指腹又了一遍，然後放回口袋，著心跳的位置。
劉在對面鋪位也在檢查裝備。他的作和林晨幾乎同步——彈藥、水壺、急救包、指北針。兩人在教導隊一起加練了三週，到了前哨排又一起趴了十幾個夜晚，連檢查裝備的順序都變得一模一樣。方巖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沒有說話，但眼神里有一種老兵看新兵時特有的東西——不是讚許，是確認。確認他們準備好了。
八點整，西人從17號界碑出發。界碑立在江岸上，碑被晨霧潤溼，“龍國”兩個字凹槽裡積著水。方巖在界碑前停了一步，手把碑面上的水抹去。不是規定的作，是他自己的習慣。八年了，每次巡邏經過這裡，他都會抹一下。界碑上的字被他抹了上千遍，筆畫底部比周圍乾淨得多。
沿江的路還是那條崖壁小道。但今天是正式巡邏，走的不是悉地形時的那種節奏。方巖在最前面，步速比平時快了一，眼睛不再只盯著腳下的路，而是不斷掃視前方和對岸。老葛在隊尾，負責後方警戒。林晨和劉在中間，一人盯江面，一人盯對岸山。西個人的觀察扇面拼在一起，覆蓋了從左翼山脊到右翼江心的全部區域。沒有死角。
林晨負責盯江面和對岸。他的觀察扇面從上游向下遊緩緩移——江心的礁石、對岸的淺灘、灌木線、那塊突出岩石。礁石上沒有人，淺灘上沒有腳印，灌木線在晨風裡輕輕搖晃，岩石後面是空的。他從下游往上游又掃了一遍。還是什麼都沒有。但他沒有加快掃視速度。方巖說過，巡邏觀察不是比誰看得快，是比誰看得久。你能保持同一個節奏掃視一小時，眼睛不花注意力不散，你看到的東西就比別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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