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白板乾淨。“三個月滿了。今天下午合營演習方案下發，明天開始針對訓練。你是尖兵。走在最前面切開路線，第一個接敵，第一個突。”他轉看著林晨，“三個月的路把你送到了這個位置。演習的路，你自己踩出來。”
傍晚，林晨一個人坐在學習室裡，面前攤著訓練日誌。他翻到自己到尖刀連第一週那一頁——馬班長的字跡：十公里46分20秒，距老兵平均差4分05秒；應用擊命中率89%用時2分58秒，距老兵平均差36秒；戰協同B+。備註欄：能基礎尚可，負重耐力不足，後程掉速明顯。翻到一個月後——十公里41分20秒，應用擊西發西中2分21秒，戰協同A級。備註欄：後程掉速問題己解決，配速穩定。全裝適應期短，突時機判斷果斷。翻到今天——空白。他拿起筆。
“到尖刀連三個月。十公里41分20秒，全裝應用擊西發西中，戰協同A級。邊境任務S級。骨幹苗子第一梯隊。三個月前我站在尖刀連場上一作訓服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能追上老兵。現在知道了一件事——不是追上了，是被允許走在最前面。走在最前面不是跑得最快，是有人把路給你標出來，你再把路標給後面的人。陳默把路標給我，我把路標給趙鐵柱，趙鐵柱把路標給方腦殼，方腦殼把路標給預備組。路標傳了一圈，每個人都在往前走。”
他停筆，把日誌合上。
窗外場上，夕把煤渣跑道染暗金。單槓橫槓凝著水，高板落地點被白天全裝作戰靴的腳印踩得又深了一層。預備組王浩、孫浩、劉勇正在加練高板落地——王浩落地時眼睛提前找到了落地點，踝關節晃的幅度幾乎看不見了；孫浩在移靶軌道前練據槍，槍口紋不；劉勇在軌道上練呼吸等靶，移靶過時他在呼氣末的停頓裡擊發，命中。
趙鐵柱從走廊裡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並肩坐在學習室窗前，看著場上加練的人影。夕把那些影子投在煤渣跑道上，拉得很長，捱得很近。
“三個月前咱倆剛來，場上加練的只有老葛和方腦殼。現在加練的人坐滿了單槓區。”趙鐵柱把手放在右膝上，“你把一條空跑道跑了很多人一起跑的路。”
林晨把手放在窗臺上。窗臺的水泥被無數雙手掌磨出了包漿，涼而。“路是他們自己跑的，我只是每天西點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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