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竿繼續移。“木屋裂。寬度容一人側，邊緣岩石稜角上有新鮮痕。有人過去過，背上的刮到了巖壁。裂後面是一片被幹環繞的小型盆地，正中央是木屋。木屋門口左側實心原木牆面，擋住屋向外視線。突點。”
竹竿移到地圖最北端。“木屋到巖，地形變巖板，沒有痕跡可追蹤。選擇‘最容易走的路’——槽太深繞開，凹坑積水太深繞開，坡度太陡繞開。繞行路線在這裡、這裡、這裡。”竹竿點過每一標註，“巖脊裂，邊緣痕，滲點。裂後面是巖臺地，巖口踩踏磨面，目標。”
他把竹竿放下。“這條路，我走過一次。你們要走三十天。三十天後，全連踩著這條路突進去。”
全連散開，分班排進行路線悉訓練。林晨帶著第一戰鬥小組走在最前面，沿著他畫出來的路線，一步一步，把地圖上的虛線踩實地。趙鐵柱在他後兩步，方腦殼在左側，老葛在右側。預備組王浩、孫浩、劉勇跟在後面。全連跟在預備組後面。
林晨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在記憶中的位置上——乾口蕨草叢斷口，乾中段凹陷手指印，荊棘叢到岩石的躍進路線。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讓後面的人看清他踩在哪裡。趙鐵柱踩著他踩過的位置，方腦殼踩著趙鐵柱踩過的位置，預備組踩著方腦殼踩過的位置。全連踩著預備組踩過的位置。一條從炭窯延到巖的路，被一雙接一雙的作戰靴踩實。
三十天。每天西點半，這條路被全連踩一遍。煤渣跑道上的腳步聲轉移到了乾裡，高板落地的悶響變了碎石坡上細碎的聲，移靶軌道的沙沙聲變了巖板上作戰靴極輕的聲。林晨每天走在最前面，路線從陌生走到悉，從悉走到閉著眼也能過去。趙鐵柱在他後兩步，從跟走到同步，從同步走到預判——林晨微側他就知道要繞開哪塊碎石，林晨步頻微變他就知道前面是槽還是凹坑。方腦殼的躍牆收槍在乾凹陷練了無數次，老葛的落地銜接在巖脊裂練了無數次。預備組的王浩、孫浩、劉勇把高板落地、呼氣末據槍、呼吸等靶全部搬到了實地——王浩在碎石坡上練落地看位置，孫浩在乾影裡練據槍不聳肩，劉勇在巖板強下練移靶呼吸等靶。
第三十天。演習前夜。
熄燈後，林晨躺在下鋪，把優秀新兵證書從枕頭底下出來。裡面夾著爺爺那張老照片——穿著老式軍裝的年輕人站在界碑旁，肩上的軍銜是一道拐，後是連綿的雪山。他把照片拿出來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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