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堆行後第三天，通令下來了。
早飯後的集合哨比平時早了十分鐘。方巖站在佇列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從連部取回的檔案，牛皮紙信封上蓋著紅的“通令”印章。他沒有馬上拆開，目從面前幾個人的臉上掃過——林晨，劉，老葛，秦銳，還有補充到前哨排沒幾天的那兩個邊防連戰士。
“旅部通令。”方巖拆開信封，出裡面那張紙。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邊防三連前哨排第二組，在石堆設伏行中，功阻止一起武裝越境案件，繳獲炸藥若干、武及觀察記錄一批，擊傷並抓獲嫌疑人六名，其中代號‘野豬’之要犯一名。我方無傷亡。”
他停頓了一下。怒江的水聲從山下傳上來，在清晨的寂靜裡格外清晰。
“第二組全，記三等功一次。”
林晨站在佇列裡，後背得筆首。三等功。九個月前他在新兵連第一次槍時，靶三發。六個月前在尖刀連第一次十公里全副武裝越野，比老兵平均慢西分零五秒。現在他站在邊境的前哨排場上，聽方巖念出“三等功”三個字。他想起爺爺的照片——那張老照片背面只寫了一行字，沒有寫立功獎的事。但爺爺一定也立過功，只是從不說。不說，不等於沒有。
方巖把通令摺好放回信封，抬起頭：“這次立功，不是哪一個人的功勞。林晨的六發六中，劉的熱像追蹤，老葛和秦銳在後山小路堵住了接應的人，你們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了該做的事。”他看著面前這幾個人，“但我要特別提出的是，這次任務從始至終，我們沒有一個人暴，沒有一個人擅自開火，沒有一個人違反設伏紀律。戰鬥是在最有利的時機打響的，打完就撤，撤而不。這說明你們不只是能打，你們是能控。”
他讓每個人依次上前，把旅部下發的三等功證書逐一發放。證書是殼的，封面燙金，頁用鋼筆填寫著姓名和立功事由。林晨接過證書時，方巖看著他，低聲說：“這是你應得的。但記住——功是給過去的，本事是給以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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