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半，銅鑼沒有響。段銳站在宿舍樓走廊盡頭，用手電筒挨個敲每一扇門。手電筒的金屬筒磕在鐵皮門板上，發出短促而沉悶的撞擊聲，像子彈底火被擊針撞響的那一瞬間。
“終考開始。全副武裝，攜帶一天口糧和基礎裝備。場集合。”
林晨從床上彈起來。背囊昨晚就按照終考要求重新打包過了——睡袋和防墊被取出來，騰出的空間塞進了額外的彈藥裝和急救包。單兵口糧只有一份，餅乾和一小包真空牛。水壺灌滿了，但段銳說過，野外獲取是考核容的一部分。指北針、工兵鏟、地圖、通訊材，全部用防水袋封好放在背囊最外側。他從枕頭下面出老葛的字條、方巖的彈殼和爺爺的照片，三樣東西依次放進了左口袋。
場上的探照燈全部開啟，雪亮的柱把跑道和單槓照得像白天。二十一名預訓隊員站兩列橫隊，背囊靠在腳邊，槍口朝上擱在背囊側面。段銳站在佇列前，邊站著孟中尉、魏校、宋醫師和韓上尉。預訓隊的全部教都到齊了。沒有人說話，連平時在佇列裡換眼神的老兵都只是目視前方，呼吸平穩。
“紅藍對抗規則。”段銳開啟資料夾，聲音不高但住了整片場，“藍方：預訓隊全二十一人，分為第一偵察組、第二突擊組、第三佯組和第西支援組。任務——長途滲至紅方縱深，找到並標定紅方指揮所位置，將座標回傳導調組。紅方：戰區特戰旅現役分隊，人數、部署、通訊頻段概不。他們在你們前進的沿途設定了巡邏隊、檢查站和固定觀察哨。被發現即判定陣亡或被俘。陣亡者退出考核，被俘者在演習結束後統一評估，但喪失偵察組所有果。”他合上資料夾，“攜帶給養：一天口糧和基礎急救包，其餘全部靠野外自行獲取。通訊手段：每組配屬一部便攜電臺、一個頻譜分析模組和一套雷引導編碼。主通訊頻段由林晨擬訂備用頻點、劉負責加校準。導調組只接座標回傳，其他一切通訊自行負責。終考時間：從現在開始，72小時後結束。撤出視窗在第三天黃昏關閉。”
他抬起手腕看錶。
“林晨。預訓期間你的綜合表現足夠擔任偵察組組長。組長職責不是自己打，是確保組每一個人都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位置。劉是你的偵察骨幹，徐凱是通訊與電子偵察手，何鋒是火力支援與後衛。紅方規模遠超你們西人，滲過程中不管誰先暴，整個組的任務都可能失敗。”他把一個防水資料袋遞過來，裡面裝著備用頻段碼本和一面微訊號旗，“導調組只接座標回傳。其他通訊——你們自己負責。”
林晨雙手接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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