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林晨見到了老葛。他穿著紅方的全套對抗裝，戰背心的左肩帶上用白膠布著一個臨時編號，編號下方畫著兩道短短的橫槓——那是紅方導調組給“陣亡後復活加的補充兵力”統一標記。鋼盔得很低，顴骨上的舊傷疤被防眩目油彩塗得更暗。
“紅方補充兵力，葛建明，報到。”老葛站在段銳面前敬禮，語氣和他在前哨排說“收到”時一模一樣。段銳還禮，在花名冊上勾了一筆，然後對林晨說：“他被淘汰後被編紅方巡邏隊，現在他是你們的對手。”
林晨看著老葛。老葛也看著林晨。兩人都沒有說話。然後老葛轉向劉，看了一眼他前那枚校準好的麥。“在這樣一個喀斯特峰林裡，通訊和溶走向是關鍵。到岔別走太正，儘量往右偏——右下方向的流石多半通向舊河床，左上往往被塌方切死衚衕。”
“你是在幫我們。”劉說。
“我是紅方的人。我告訴你們的每一條地形常識，都可能讓你們撞上紅方自己的預設陣地。信不信隨你們。”老葛轉走回紅方隊伍，背上背囊，消失在山脊線的晨霧裡。
滲開始的第一個小時，一切順利。林晨帶著第一偵察組沿著幹谷的影邊緣移，利用嗜鈣灌木和風化石灰岩做遮蔽，繞過了紅方第一道巡邏線。劉的熱像儀掃到過兩次紅方巡邏隊——一次在山脊線上，距離較遠，熱源呈單列縱隊勻速移；另一次在幹谷底部，熱源分散搜尋，差點掃到他們剛才藏的那叢灌木的邊緣。
“他們改變了搜尋模式。”劉低聲音，“剛才山脊線上的巡邏隊是正南偏西移，谷底這隊卻在朝正北切。這不像是配合，更像是有人告訴他們‘往那個方向搜’。”
林晨在岩石後面蹲下來，把地圖攤開，用指北針住一角。“谷底這隊改變搜尋方向的位置，距離出發前老葛跟我們說的那個地方還有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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