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區特戰旅選拔集訓基地的營門比林晨見過的任何一座軍營大門都要沉默。沒有花崗岩門柱，沒有鋼鐵橫樑，沒有“尖刀所向，銳不可當”的鎏金大字。只有兩灰白的水泥方柱，柱被戈壁的風沙打磨得糙斑駁，柱頂各架著一盞探照燈，燈罩上積著厚厚的沙塵。一道鏽紅的鐵柵欄橫在兩柱子之間，柵欄後面是一片被荒漠包圍的建築群——低矮的沙營房、偽裝網覆蓋的訓練設施、和幾座在熱氣蒸騰中若若現的瞭塔。天空是洗過一樣的淺藍，太從東邊戈壁灘的盡頭升起來，把整片荒漠染刺目的金黃。
大在營門外停下。林晨揹著背囊跳下車，軍靴落在被太曬得發的瀝青路面上，腳底傳來一陣灼熱。在他後，劉、何鋒、季遠依次跳下來，西人的作訓服上還殘留著預訓基地塑膠跑道的暗藍顆粒——那是昨天加練引向上時在單槓下面蹭到的，還沒來得及拍掉。
停車場上己經停了十幾輛同樣制式的軍用大，來自全戰區幾十個旅級單位的預訓過者正從車上往下跳。每個人前都佩戴著各自旅的臂章——步兵、偵察兵、炮兵、工兵、防化兵，各異，圖案各異。有人扛著背囊大步流星，有人站在車旁活筋骨，有人在跟同車的人低聲談。空氣中瀰漫著柴油尾氣、荒漠沙塵和一約的硝煙味——那是遠靶場正在進行的實彈擊訓練。
林晨掃了一眼停車場。他在人群中看到幾張在預訓區見過但沒記住名字的臉——別的單位的預訓過者，各自臂章底不同。有一個穿黑特戰作訓服的中士正在指揮一輛補給車倒車，臂章上和他一樣的短劍閃電圖案讓他多看了一眼。那是真正的特戰旅在編隊員——不是來參選的，是保障人員。
“所有人——到場集合！”
擴音的聲音從營門側傳來，沙啞而短促，像刀子劃過砂紙。林晨順著聲音去，一個校站在場中央的閱兵臺上，手裡拿著擴音。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荒漠迷彩作訓服，袖口挽到小臂，右眼有一道從眉骨劃到顴骨的舊傷疤，像一條幹涸的河床。他後是幾排沙營房和一片被實了的黃土場，場邊緣立著一排單槓和幾組障礙設施，更遠是一片連綿到天際的荒漠。
林晨跟著人流走進營門。經過門崗時，一箇中士攔住了他：“臂章摘掉，所有原單位標識一律不準帶進選拔區。”
林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臂上的臂章——短劍閃電圖案，尖刀連的。他在尖刀連待了數月，在預訓隊又磨了西周，這個臂章被汗水浸過無數次，邊緣己經起了邊。他手把臂章撕下來，指尖到布面背膠殘留在袖子上的黏膩。他在尖刀連的煤渣跑道上跑了幾個月，臂章撕下來的聲音很輕，只是布面離開布面的那一聲細微的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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