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周第六天，凌晨。秦校沒有吹哨，沒有敲鑼，沒有讓助教把便攜氣象站架在板房門口。他讓醫療組把西臺野戰擔架首接擺在板房門口的碎石地上，擔架上鋪著乾淨的白床單，旁邊立著輸架。所有人集合完畢後，他開口：“極限應用擊結束了。擊考核中被淘汰的編號己收回。現在還站著的人，進心理抗極限測試。”
他後的荒漠天際還是灰濛濛的，啟明星掛在地平線上方，像一顆還沒熄滅的訊號彈。
“測試容：真實荒漠環境，連續睡眠剝奪，在完全陌生的地形中完目標識別和報回傳。”秦校翻開手裡的檔案夾，“你們會被同時送多路通訊頻道——有的頻道播的是真報，有的是假報，有的是真假混合。你們要在干擾判斷的噪音中分辨出有效資訊，鎖定目標位置，然後回傳給導調組。規則很簡單——連續若干小時，每甄別都有時間限制。超時未判斷，淘汰。把假報當真報回傳，淘汰。把真報當假報掉，淘汰。”
他把檔案夾合上。“睡眠剝奪測試不是考你們的技，是考你們在極度疲勞下還能不能保持判斷力。技再好，疲勞一上來就判斷失誤，在特戰就是送命。今天沒有能，沒有擊，只有你的腦子。但你的腦子比你的更容易騙你。現在——測試開始。”
宋醫師從醫療組帳篷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塊行式生理監測終端。是昨天被秦校從旅部急調過來的，專程為本次心理抗測試提供技支援。在預訓時給林晨做過戰場心理抗評估，知道這個編號093的列兵在疲勞狀態下有主糾錯的習慣。
第一甄別在板房室進行。林晨坐在隔音耳罩裡，面前是一臺戰平板，螢幕上同時跳著三路通訊頻道的文字轉譯——A頻是藍方指揮所的報通報，B頻是紅方模擬的假報干擾，C頻是藍方偵察組回傳的即時觀察資料。三路頻道的文字以不同標註，但容時有叉。林晨的右手舊傷還在作痛，傷口被汗和沙粒反覆浸染後真皮層的刺痛漸漸變灼燒。他用拇指把繃帶又了一圈，然後開始在嘈雜的頻道里逐條標記關鍵座標和火力點描述。疲勞像一層灰霧裹著他的腦子，但他每次做完一判斷都強迫自己重新核對一遍——看時間是否連貫、座標是否和上一偵察組回傳的觀察資料吻合。這種自我檢視的習慣，不知不覺中幫他篩出了兩個藏在B頻假報中偽裝紅方單位轉移的偽座標。
宋醫師站在觀察窗後面，看著平板上林晨的每一次標記和修正。在預訓時就注意到，093號列兵在錯誤發生後會主更正，這種“自我檢視”不是偶然——那是在真實火中用換來的習慣。
第二甄別被秦校搬到了荒漠裡。太己經升高了，地表溫度飆到五十度以上。林晨趴在沙地上，戰平板的螢幕被曬得發燙。他面前的頻道從三路增加到五路，其中有兩路是導調組剛投放的全新語——加方式和他之前破譯過的猝發加完全不同，需要純邏輯推導。他的眼睛又幹又，每一次眨眼都像砂紙在眼球上磨。看螢幕看久了字會重影，他只能強迫自己先閉眼數數再睜眼重讀。頻道列表重新整理時他有極短一瞬間把D頻的假呼看了A頻的撤退座標——手指快要按到傳送鍵時才猛然收住。那一瞬間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停住，也許是老葛在字條上寫的那句“多看第二眼”，也許是方巖在石堆撤出時對他說過的“別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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