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號，你差點被假訊號騙了。”
秦校站在佇列前，手裡拿著劉在第三甄別中差點誤報的那組假報記錄。紙面上是導調組心設計的陷阱——一組合編碼，發頻點、加方式、資訊度，全部模仿藍方偵察組的真實回傳格式。唯一的破綻是延時規律：真報的加脈衝每段間隔為固定值，這次卻在一個完全不顯眼的時段多跳了一次，比正常週期短了若干毫秒。那點偏差在螢幕上只是極短一瞬，換任何人都可能首接忽略。
“你在最後一刻把它從真報裡單獨剝離出來，糾正了誤判。告訴我，是什麼讓你停下來的？”
劉立正。“在老葛的字條上，他留給我和林晨同一個意思——多看第二眼。他把紅方假中繼站的偏移量、餌訊號的脈衝延時、甚至‘冷坑’的暗語都寫同一種標記。我讀了很多遍，每次快判斷錯的時候就會想起他的話，然後強迫自己再看一遍。”
秦校把假報記錄摺好放回檔案夾。“老葛的字條沒有圖，沒有資料，只有幾個字。但你在幾天的甄別裡把它用上了——不是揹他的字條，是用他教你的方法自己推導。這才是特戰需要的東西。”
他轉對著佇列。“你們中有人在心理抗測試中犯了錯，自己沒發現。有人犯了錯，但發現了，自己糾正了。有人本沒犯錯。犯錯的人淘汰；犯了錯但主糾正的人，留下；沒犯錯的人——不要以為自己就穩了。”他把檔案夾合上，“糾正比不犯錯更難得。因為不犯錯可能只是運氣好，糾正需要你懷疑自己，需要你在疲勞和力下重新看一遍，需要你對自己說——我剛才的判斷可能是錯的。這種懷疑自己的勇氣，是教不出來的。”
林晨站在佇列裡，手指在邊微微收了。秦校說的“糾正比不犯錯更難得”，正是他在石堆火後反覆經歷的過程——第一發子彈出膛時手指沒有猶豫，第二槍之後卻開始發抖，方巖讓他把每一發都拆開重看一遍。他偏過頭，穿過佇列間隙了劉一眼。劉沒有看他，目視前方，角微微抿著，像是在咀嚼秦校剛才那句話。
解散後，劉一個人坐在板房後面的沙地上，把老葛的字條從防水袋裡取出來。那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己經被反覆摺疊得起了邊，“多看第二眼”那幾個字被汗水和氣浸得微微發花，但老葛的筆跡依然清晰——糲、用力，每一個字的收筆都像刀刃鞘。他想起喀斯特峰林裡第一次對溶岔口的聲波判斷只用了最短的掃描時長，第二遍重掃才發現回聲度圖裡有人的廓。那不是技問題，是他在第一次判斷後沒有自己再查一次。老葛在碎石坡被淘汰前，把這幾個字刻進了他的習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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