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生存極限考核的集合哨是在凌晨吹響的。秦校站在板房門口的碎石地上，後是兩輛熄了燈的越野車，車燈在晨霧中只出兩團模糊的暈。他沒有拿花名冊，沒有讓助教架設任何監測裝置，只是看著面前稀疏了好幾圈的佇列。
“野外生存極限考核。時間：三天。每人只攜帶一天口糧和基礎急救包，空投到荒漠無人區深，三天找到指定撤離點。沒有地圖，沒有指北針，沒有GPS。發給你們的只有一張標註了大致方向的簡易卡片。”他舉起那張掌大的卡片，紙面在晨風中微微，“上面畫著撤離點的座標網格和磁偏角，剩下的全憑你們自己。荒漠晝夜溫差超過三十度，白天曬水，晚上凍發抖。三天後我到撤離點接人，沒到的——淘汰。”
林晨接過卡片，藉著越野車尾燈的微掃了一眼。卡片上只有極簡的幾線條和一組座標數字，邊緣用防水膠帶封了一層，背面印著醫療組的急呼頻段——那個頻段一旦按下就意味著主退出。他把卡片塞進左口袋，在方巖彈殼的外側。
全隊員被越野車分批運到荒漠深不同位置卸下。A7組被放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戈壁灘上，西周是一無際的沙丘和碎石灘，沒有植被，沒有水源標識，只有頭頂那顆越來越燙的太。老鬼蹲在沙地上用樹枝畫簡易座標系，想把卡片上的座標和之前他測繪過的幹河谷地形圖冊進行匹配，但卡片上只有一個大概方向，而幹河谷的位置本不在這個區域。
“卡片上的座標和我們之前測繪的幹河谷不在同一個區域。這裡的沙丘走向是西北-東南，風蝕方向表明最近一次大風暴是從北邊來的，水源很可能在北邊低窪。”老鬼用樹枝在沙地上畫了一排箭頭，然後轉頭看向林晨，“你的刺藜葉還帶著嗎？”
林晨從左口袋掏出老葛給的自封袋。兩片乾枯的江邊刺藜葉和喀斯特變種葉片並排放在沙地上，邊緣的鋸齒還清晰可見。他把葉片翻過來，對著看葉背的角質層紋理。“喀斯特嗜鈣灌木的葉背角質層是瓦片狀疊層用來鎖住石灰岩強排水環境下的水分。荒漠灌叢的葉片角質層如果也出現類似疊層，說明那片區域的土壤要麼強鹼要麼鹽鹼化嚴重，地下水含鹽量高，不能首接喝。但葉片薄而多的，葉背氣孔下陷但角質層不厚，通常是淡水滲水區。”他抬頭看向北邊那片低矮沙丘，“老葛說過，同一套判斷邏輯在喀斯特和荒漠裡都通用。”
劉從背囊裡出幹河床素描圖的副本。他把素描圖反過來，用鉛筆在空白畫了幾條弧形虛線。“上次奔襲時我從幹河谷側壁的幾凹陷推出來幾條斷崖延線，其中北偏東方向的一組扇面和你說的沙丘走向剛好重疊。如果那邊有斷崖，崖底就可能有季節滲水。”他把素描圖遞給老鬼，老鬼拿指腹按了幾個關鍵座標點，又用樹枝在沙地上把劉畫的弧形虛線補完整的滲路線。
小炮蹲在旁邊，把卡片上的座標數字用炮兵位換算簡易的距離估讀值。“卡片上的撤離點大概在偏西北方向，全程走下來距離不短。如果我們往北繞道找水源，會增加一些路程，但在高溫斷水的況下繞這段路值得。”他一邊說，一邊用鉛筆在卡片邊緣寫了個小小的後勤備註：“多走點路，省下水，能活著到撤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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