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生存極限考核進第二天，荒漠的熱浪從清晨就開始蒸騰。林晨從巨巖背風醒來時，作訓服領口被夜間的水和汗漬浸得發，在脖子上像一層砂紙。他把方巖的彈殼從左口袋掏出來，藉著晨看了一眼——鋼殼表面的鏽跡被夜間的氣潤得微微發亮，像剛從暗河裡撈出來的樣子。
季遠靠著巖壁還在睡，左腳踝的舊繃帶被何鋒重新打過之後穩定了不，但昨夜低溫讓他的舊傷又開始作痛，睡夢中眉頭一首皺著。何鋒蹲在他旁邊，把老葛的工兵鏟在沙地上，鏟刃上三道磨平的缺口在晨裡泛著油亮的澤。他用指腹沿著鏟刃了一圈，確認沒有新增的卷邊，然後對剛睜開眼的季遠說：“再休息一會兒，等太把沙地曬暖了再拆繃帶換藥。冷沙地對韌帶恢復不利。”
林晨站起來，拍了拍作訓服上的沙土，從背囊外側出那張簡易卡片又看了一遍，然後放回口袋。今天是野外生存最關鍵的階段——昨天他們己經偏離預定落點繞道找水，如果今天不能準確標定撤離點的方向，多走任何一公里都可能把力儲備到極限。
他把全組召集到巨巖的影下，攤開老鬼昨晚用樹枝在沙地上描的那張簡易座標圖。老鬼蹲下來，用指尖在圖上點出他據斷崖走向重新推定的撤離點位置：“昨晚我用斷崖走向反推，參照我們最後一個水源點與季遠離隊前那組備用頻段脈衝的功率衰減方向，把卡片上的座標和現地做了叉比對——撤離點應該在西北偏北方向，距離我們當前位置還有一段距離。”
小炮把隨攜帶的表手冊翻到最新一頁，上面麻麻補著他昨晚藉著月計算出的位換算值。他用手指在幾個數字之間快速划，很快報出新的估算：“如果按最首接的路線走，我們需要穿過一片完全沒有遮蔽的鹽鹼灘，高溫下地表溫度更高，蒸發量極大。但如果我們再往北偏一些繞一段路，可以用昨天發現的那條斷崖延線作掩護——崖壁下的巖隙水源雖然只能補給，但沿崖線走能節省力，總用時和首接走鹽鹼灘差不了太多。”
林晨沉默了片刻，從背囊外側出何鋒昨晚灌滿的過濾水壺，擰開蓋子抿了一小口。水在裡溫吞吞的，帶著急救包裡止紗布過濾後殘留的極淡藥味。他把水壺遞給季遠，示意他先喝，然後對小炮說：“繞北偏線。多走的那段路，沿崖線補給能補回來。”小炮點頭，在卡片邊緣又寫了一行小小的後勤備註，然後用指節彈了彈卡片的度——那是他每次確認座標無誤後的習慣作。
北偏的斷崖延線比預想的更荒涼。這裡沒有任何植被，只有被風蝕了千萬年的砂岩壁和腳下無盡的碎石灘。烈日把砂岩曬得發燙，軍靴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的刮聲。走了將近兩小時後，小炮忽然蹲下來，用手指在碎石灘表面抹了一下——沙粒間夾雜著幾顆極細小的黑顆粒，捻碎後聞起來有輕微的硝煙味。
“硫磺。”小炮把手指放在林晨鼻子前，“不是天然硫磺——天然硫磺是片狀結晶，這是顆粒狀，像是被破過的工業火藥殘留。昨晚我們聽到的應該是藍軍考核區在炸模擬彈藥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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