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生存考核的第二天夜晚來得比前一天更猛。太一沉到沙丘線以下，荒漠的地表溫度就像被走了所有熱量，寒氣從沙粒隙裡鑽出來，順著軍靴的鞋底往上爬，一首爬到膝蓋、後腰、肩胛骨。林晨靠在一塊風化砂岩的背風，把作訓服的領口拉到最高，袖口用防水膠帶纏——那是教導隊時劉教他的，現在他閉著眼睛也能纏得比任何人都快。但寒風還是從領的隙裡灌進來，脖子後面冰涼一片。
“今晚比昨晚至又低了三西度。”老鬼蹲在沙地上，用匕首尖在砂岩表面刻了一道槽，把夜間的風向和風速用箭頭標出來，“北風，沙子被吹起來之後會加速表失溫。我們得挖掩，靠砂岩擋不了後半夜的大風。”
何鋒己經把老葛的工兵鏟從背囊側兜裡出來了。鏟刃上三道磨平的缺口在月下泛著冷的弧度，他用拇指沿著鏟刃了一圈，確認沒有新增卷邊，然後蹲下來開始挖沙。鏟刃切進沙地時發出細的沙沙聲，每一鏟都斜著切進沙層，用鏟面的弧度把沙子撬松再甩到後。沙坑的深度要剛好能容下所有人的軀幹，坑壁必須有一面留緩坡，這樣風從頭頂切過去時就不會灌進坑底。
季遠撐著槍托站起來，腳踝的舊繃帶在月下顯出灰白的。“我幫你。”他走到何鋒旁邊蹲下，想接過工兵鏟。
“你腳踝還沒好，別彎腰。坐那邊去把坑壁的松沙踩實。”何鋒沒有把鏟子給他，只是用下指了指坑沿邊緣那幾塊碎石的方向。季遠還想說什麼，何鋒己經繼續埋頭挖沙，鏟刃在沙地裡切出一道道弧形的紋路。季遠只好撐起子，繞到坑沿邊緣，用軍靴側邊一下下將鬆散的沙壁夯實。
林晨把所有人的急救包收集到一起，用防水袋封好放在坑底最乾燥的角落，然後蹲在坑沿上方，把老葛的兩片刺藜葉擺在月下，藉著微弱的反比對葉背角質層的紋理。他在野外找水的過程中反覆驗證過，葉背絨越、氣孔下陷越深，說明這類灌木在缺水環境中會以極低的蒸騰速率鎖住水分；它們在荒漠裡的近緣種也是同一套生存邏輯。
他回頭對老鬼說：“去找那種地生長的灰灌叢，際沙土有結晶鹽的那種——灌叢葉片越厚、背面絨越，它的系越能抓到極深層的地下水。灌叢下的沙土溼度會比別高，挖出來的沙能封在坑沿擋風。”
老鬼點頭，黑走到不遠的幾叢灌叢旁邊，用工兵鏟切下幾大塊含沙土，搬回來堆在坑沿迎風一側。沙土塊被拍碎後均勻地鋪在坑沿上方，再用鏟背實——這是林晨從老葛的邊境筆記裡學到的：灌叢區的沙土因為長期被系固水和分泌有機酸，顆粒之間的黏比普通沙粒更高，實後能形一層防風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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