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我一點時間
凌玥開始習慣疼痛。不是不疼了，是疼得太久，自學會了與它共存。像一扎進手掌的刺，你拔不出來，也忘不掉，但你可以假裝它不存在。你用那隻手吃飯、寫字、畫畫，每一下刺就往裡鑽深一點，你咬牙忍著，臉上的表紋不。時間久了，你幾乎以為那刺就是你自己的一部分。
凌玥以為自己可以這樣一直忍下去。
週三下午，收到一封郵件。不是沈玉發的——沈玉已經七天沒有給發過任何訊息了。郵件是顧念發來的，主題是“展覽事宜”。凌玥點開，容很短，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的眼睛裡：
“凌玥，很憾地通知你，由於你一直未能提作品，我們決定將你的名額從本次展覽中移除。期待未來有機會再合作。祝好，顧念。”
凌玥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沒有哭，沒有憤怒，沒有任何激烈的緒。只是覺得冷。那種冷從腳底升起來，經過小、膝蓋、大、腹部、口，一路向上，最後停在心臟的位置。不是那種劇烈的、讓人無法忍的冷，是一種緩慢的、滲的、像冰水從裂裡滲進船艙的冷。你看著水一點一點地漲上來，你知道船會沈，但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沈，所以你只是站在那裡，等著。
這個機會是顧念主給的，是沈玉過許凡煙牽的線，是“水”系列最好的出口。什麼都沒有做，就得到了這個機會。現在什麼都沒有做，又失去了它。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被的人——被地接機會，被地失去機會，被地被，被地被放棄。從來沒有主抓住過任何東西。
這個發現比失去展覽名額本更讓凌玥覺得冷。因為終於看清了自己——不是沈玉以為的那個“只是需要時間”的人。是一個什麼都抓不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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