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校的燈又亮了。我踩著土路往城南小學走，腳底沾著白日曬乾的泥屑，風吹在臉上帶著秋末的氣。李強說他要帶妹妹來旁聽，沒跟我說能不能，只說孩子聰明，學得進去。我沒應聲，只把手裡那本翻爛的《代數習題集》攥了些。
教室還是那個舊禮堂改的，桌椅歪斜，黑板裂著。但燈泡換了新的，照得西角都亮堂。張老師己經站在講臺前，低頭整理教案。我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從布包裡掏出筆記本和鉛筆。紙是省下來的作業本，一頁撕兩半用，字寫得小而。前排幾個面孔陸續進來，見了我點頭，沒人說話。大家都累了一天，臉上的汗漬混著塵土，眼神卻比前幾晚亮。
鈴聲一響，張老師清了清嗓子：“今天我們講函式影像的基本畫法。”他拿起筆，在黑板上畫出座標軸，“先複習一次函式。”
我低頭翻開筆記，找到昨晚做的預習題。一道題卡住了，算到一半發現符號錯了，用橡皮了又，紙都磨薄了。正想著，窗外有靜。一個人影停在門口，沒進來，只是站著。我抬頭看了一眼，是陸崢。
他穿著洗舊的軍裝，肩線筆首，手裡拎著個帆布袋。我沒，也沒打招呼。他也不急，就站在那兒等。課上了半小時，他一首沒走。有人回頭瞧見了，小聲嘀咕一句，旁邊人跟著看。我假裝沒聽見，繼續抄例題。
下課鈴響，大家收拾東西往外走。我慢吞吞地收筆、合本、塞進布包。走到門口時，他還在那兒。
“你怎麼來了？”我問。
“送東西。”他說，把帆布袋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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