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破曉，微過廢墟的隙灑下來，牧燼是被下硌人的磚石凍醒的。
他下意識向兜，那一疊糙草紙還在，被溫焐得微微發熱。他把紙條全數攤開，指尖逐張劃過，最後停在第十六張——那行剛寫下的字跡還很清晰：躺在廢墟里看天的時候，我信了。
昨天的混歷歷在目：突襲的喊殺聲、地下室的黑暗、趙野那句“唯一信的人”、背靠背拼殺的滾燙溫，樁樁件件都刻在腦子裡，沒有半分模糊。
他抬眼向不遠，趙野靠牆蜷著，還未醒轉。臉蒼白得近乎明，肩膀纏的繃帶滲出紅，暈開一小片暗，那是昨天舊傷崩開的痕跡。
牧燼把紙條小心疊好，塞回兜，出炭筆。筆尖懸在半空許久，往日的猶豫消散了大半，只落下最簡單也最篤定的一行，寫第十七張紙條：他還活著。我也活著。
寫完他愣了片刻，沒再多添一字，將炭筆和紙條一同收好。活著，就夠了。
沒過多久，趙野睫了，緩緩睜眼。剛一，肩膀的傷口就扯得他眉頭微蹙，悶哼聲在嚨裡。
牧燼不知何時蹲到了他旁，手裡攥著一塊沾了涼水的破布，布角還在滴水。見趙野睜眼，他沒說話，只是手把布遞了過去，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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