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棠說到做到。第二次刺殺後的第二天，便帶著一個極簡單的包袱搬進了靖安王府。慕容雪將西苑撥給住，沒要，只要了偏廂旁邊的一間耳房。耳房原本是給值夜衛班歇腳用的，地方不大，只夠放一張榻和一張小几。把包袱往榻上一扔，長劍擱在枕邊，就算安頓下來了。
從那以後，林逸塵走到哪裡，跟到哪裡。他去務院翻賬冊，就靠在門框上，抱著劍，閉目養神，但任何靠近林逸塵的陌生人都會被睜眼掃一眼。他去城南窯場複查銅渣的，就騎馬跟在馬車旁，不急不緩，保持著隨時可以拔劍的距離。他在偏廂整理證據到深夜，就坐在月亮門外的石墩上，背靠著月亮門的立柱，月將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青石板地面上。有時候林逸塵推門出來，會看見保持著那個姿勢，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但他腳步一響，立刻睜開眼，目清明，沒有半分睡意。
這日午後，林逸塵在偏廂替自己換手臂上的傷藥。傷在左臂，右手換藥諸多不便。他咬著繃帶的一端，試圖單手將傷口纏，繃帶纏到一半便鬆了，藥撒了一桌，白的末鋪在深的桌面上，像一層薄薄的霜。白雨棠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壺剛沏好的茶。看見這景，什麼也沒說，將茶壺擱在書案角上，走過來從他手中拿過繃帶。
“坐下。”
林逸塵在椅子上坐下。站在他側，將他左臂的袖口捲起。傷口己經開始結痂，刀口邊緣長出了一層薄薄的新皮，紅的，半明的，底下能看見細如髮的管正在重新長通。和周圍被染過又洗淨的皮形鮮明的分界，像一道剛剛癒合的裂谷。將舊繃帶解開，作很輕，但繃帶被痂粘住了，揭開時扯傷口，他的手臂微微繃。
“疼嗎？”問。
“不疼。”
沒再問。手指蘸了藥膏，沿著傷口邊緣一點一點塗抹。的指腹有常年握劍磨出的薄繭，糙而溫熱，劃過他小臂側細的皮時，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藥膏是涼的，的指尖是溫的，兩種溫度替著覆上他的皮。他的手臂在的指尖下不由自主地繃，能覺到那繃的力度，像一張弓，每塗一下，弓弦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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