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瀾遞了話，天劍宗與戶部的往來，趙副堂主並不負責——他只知道每月十六有銀子送到山門，至於銀子從哪裡來、名目是什麼，他一概不知。他是外務堂的副堂主，只管接，不問賬目。靖安王所說的一切證據，皆是供所得。這套說辭，他會在三司會審上重複一遍。”
王瑾接過信，猶豫了一瞬。“謝雲瀾這個人，信得過嗎？”
周牧的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了一下。“信不過。但他和沈蘊是一繩上的螞蚱。沈蘊倒了，天劍宗從戶部多領的那七千兩補就斷了來路。他為了保住天劍宗的銀子，也得把靖安王踩死。”
燭火在深陷的眼窩裡跳了一下，像一顆墜深井的石子，很久才聽見迴響。
“三司會審，審的不是真相，是證據。誰手裡的證據，誰就是真相。我們現在手裡的證據——鐵錠的手令、寶泉局的火耗、度支司的洗銀、方小吏的口供、趙副堂主的傷——每一樣都能單獨釘死靖安王。三司會審，要翻，就得把這五樣證據全翻過來。翻一樣，還有西樣。翻兩樣，還有三樣。翻不完。”
的手指在天劍宗信的劍形標記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按下一枚棋子。
“告訴謝雲瀾，三司會審開庭之日，天劍宗的人證要準時到堂。告訴周訥，鐵錠手令必須在開庭前封證冊。告訴方小吏，的家人會活著，前提是在堂上說的每一個字，都和朝會上的一模一樣。”
王瑾將信和冊子一併收袖中，躬行了一禮，轉朝室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周牧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高，但室的西壁將它攏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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